村子情结
三流的文章常常是扭曲个性的词句的堆砌,二流的的文章是文采斐然,吸引人的视线,但别人知道你是在写文章,一流的文章,是不堆砌辞藻的自然的流露,读的时候不觉得是在读文章,而是在读一个生命。读一读这篇文章,说说你的判断……
车子在西禹高速上急驶着。
窗外,是深秋的黄昏。
西边天上出现一大片殷红的晚霞,从中间处慢慢向西方消退。便若隐若现地浮起了云翳般的暮色,暮色缓缓地飘荡、升腾。天空呈现出灰兰色。路旁,四散的村落在几枝光秃晃动的枝丫里已是炊烟袅袅,慢慢的散开来,成为一道道乳白色的飘渺的雾带。
山坡上,一头老牛在默默地耕耘着,赶牛老头不时地将皮鞭在空中甩的脆响。偶尔吼出一两声秦腔来,悠悠地,悠悠地。
车子继续急驶着。
很快。
我,扭过头,闭了眼,依背而坐。
这里,是我的家乡。
我从这里走出来,在异乡他地奔波。奔波的日子是单调的,单调的有时让人想哭。苦苦的煎熬,终于在梦醒时分,我又站在了这片土地上。
一堵墙,一块瓦,一栋老屋,一棵树,一块石头,一条巷道……,村子里,这些固有的清静与浑厚,感觉总是神话般的缥缈和寓言般的深邃。
在起初的虔诚和感动之后,更觉得故乡的宁静与留恋。我明白了:村里的人在这里营造着一种雄浑而质朴的生命;父辈们用自己的血汗创造着这里的生机;这里的沃土滋养着这里的历史与现代的文明。
虽然村中的一切都在追求城市的脚步中慢慢的化为过去,在时间的分秒中,失去了那原来的样子,但历史的脚步仍在这片土地上延续着它的足迹。
这里的风,雕刻着岁月走过的沧桑。
这里的雨,冲蚀着父辈们脸颊上的皱纹。
这里的雪,蓄满了村子里几百年的故事。
……
村里的人都知道,这里的历史就是那黄土地里的一抹新绿,就是那随风扬起的一把黄土。在这里,世俗的一切拥有,一切满足,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那么渺小。
我的家在这个村子里。
我知道。
村里人是养羊的,过去养,现在仍养。我知道这是勤劳的人们的习惯,他们丢不了。
在进村的时候,我看到家家门前都拴着羊。或静立,或躺卧。间或一两声“咩咩”羊叫,便不知从何处窜出几头欢跳的羊羔来。几只狗则乱吠起来,叫声弥漫在村子上空。将这里的生活点缀得丰韵尽致。村里人现在家家都盖了新房,但几乎家家都或多或少的保留着一点祖先的遗物:青砖修造的偏厦和青砖雕字卷成的门楼。
坐在家门口石头上的老大娘老远看我走过来,蹒跚地站起来,要进屋给我拿凳子。她的话很短,但很亲切,很质朴。顿时觉得她和娘一样的可亲、可敬。
晚上,和家人一起坐在的土炕上,东拉西扯,随和,质朴,实在。
村里的变化之大,是我没有想到的。
在这里,我生活了二十几年。
黄土墙上的狗尾草,皂角树下纳鞋底的大婶大娘们,门前石头上慈祥的老大娘,蹲在墙根下嘴里刁着烟锅晒太阳的老大爷……。这些,让我激情过,让我消沉过,但无论是充实,还是空虚,我已无法回答,也不需要回答。
如今,我却成了一位行色匆匆的过客。这让我惆怅,也让我失落。虽然日子已过去,但岁月的灰尘仍然无法蒙饰我心中这种淡淡的忧伤。
……
车子继续向前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