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碎满天

一

妹也不会相信，也不敢相信，这封信的感情基调会这样低沉，这样令人压抑。早知如此，悔不该当初那样大胆得爱哥……

还记得，在S校的日子里。是的，记得很清楚，J同学刚上高一时，常照抄我的作业。有一次，她抄的是吾岩松的，谁是吾岩松呢？顺着她的指向，我的目光第一次落在了你的身上。你，一个很朴实的人。后来听G说起你以往上学时的辉煌历程，使得我倍加敬佩你。在以后，我们就开始经常在一起讨论些什么，于是比较深厚的同学情就产生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相处的时光越来越长，彼此了解的越来越深。我总觉得，你很成熟、很稳重，就情不自禁地把你当作哥哥来看待了。以至，那次回初中复考非得由你替我出主意不可。

我，一个出生在经济比较困难家庭的女孩子，家庭情况给我了“韧劲”，但同样家庭的人物构成宠坏了我，使得我任性，有时甚至不可理喻。记得高一快要期末考试时，我们俩不知因为什么闹了点小矛盾？哦！记起来了，你问我中招考试情况，我说“你为什么管我？”，当你把我的英语成绩估为95分，我又冲你喊“你凭什么为我估那么高？”。当初我的话句句伤人心，一向大度的你生气了，为此好几天我们俩互为陌生人。期末语文考试结束后，你递给我一封信，并且信上写着要我回到家再看。当时的我又天真又无知又傻得可笑，我想语文已考过不用再复习，索性把信夹在语文书中。可谁知几位同学竟拿着我的语文书当乒乓球拍玩，结果信丢了，为此害得我一个暑假都心神不宁。

新学年到了，我急切赶到学校。没上几天，我不经意发现你换了新锁（旧锁是我的，为了方便我）。于是，我真真切切地拿出了一元四角钱还给你，可谁知这一举动又伤透了你的心。“居然有人用价格来换买我的感情”，你给我递的信上是这样写的。哥，我当时好怕你，我没有想那么多。我只晓得一个道理，用了别人的东西，就应该赔偿，不该占有别人的便宜。或许你真的认为我没感情，不！是因为当时我把感情看得太高尚，不能参杂一丝的物质性。物极必反，当时的我是让人不可理喻的。

以后，我更加猜疑暑假那封信中的内容……我怕不理解你的心而委屈你或者伤害你。

二

高二的一年里，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神不知鬼不觉地天天注意着你的一言一行，慢慢地握很乐意和你在一起说话或者讨论问题或者办其他事。有时，半天不见你，好象我就忘记了自己的存在。当时我就想，这是怎么回事？这是爱吗？爱就是这种感觉？就这样，日子慢慢地过着，这种微妙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也正因为此，我由原来的“不拿别人一分钱”的习惯而变为肯接受你的帮助、关怀和友爱。有一回，也不晓得为啥？连续好几天，我的心里好烦好烦。于是干脆请假回家了一趟，想借此转换情绪，可到校后仍是那样，学不成习。就在那个晚上，我承受不了紊乱情绪的压抑，哭了。在宿舍里放声大哭，不管别人怎样劝说，就是止不住。在我哭的时候，别人就议论开了，“这几天没见吾岩松有异常呀？”，“真是的，岩松还是老样子呀！”我哭与吾岩松有什么关系呀？她们为什么这样讨论呢？当时的我，对此有些莫名其妙。

一切都成为过去了，一切也好像往日一样进行着。有一天晚自习后，你叫住了我：“我不准备上学了！”我当时什么都没说，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哥，岩松哥，你可能不会相信，那天晚上，我在床上翻来覆去，不知流了多少眼泪，我失眠了。（一生中第一次这样难受的一个晚上）我怕离开你，怕看不到你，又怕你真的辍学而误了一生的路，更怕你的辍学是因为我的举动吓坏了你。我给你写了封信，我不知道你真的走后我会怎样？我们班又会怎样？这样的话在当初说出来，如果没有勇气的女孩子是不可能的。我很大胆，真的！

哥，我哭了。我的喉咙好疼，可又不敢哭出来，因为同住的两个同事环没有睡。

终于，你留下来了，并且向我许诺：要把学业完成后再去干其他事。我很高兴，甚至是一种难得的自慰。记得那个学期的期中考试我们俩的成绩都很差。我落到了班里第四名，如果没记错的话，你是班里的第九名。当时的我很自信，总觉得没什么意外，成绩是能赶上去的。

高二梦一般地结束了。放假那天，我记得很清楚，我们俩离开教室很晚，你劝我报文科，我按自己的意愿报了理科。

三

再次到校，已是一月以后的事了。那天，到校后我迫不及待地反反复复在公布的分班华名单上，寻找着那个熟悉的名字。可……纵使我一万份的细心加十万份的耐心，仍是没有你的名字。直到现在我怀疑你是故意不报名的（分文理科时），你怕和我分到一班影响我们的学习。于是，你分到了甲班，我留到了乙班。那天中午，你叫我出去，给了我一个你亲手刻的“名章”。我好感激，爱不释手，甚至是一种幸福，因为你能在暑假里反反复复地写着我的名字。

高三一学年，总是渴望天天看到你。第一次调研考试，班主任刚刚告诉我成绩：你在全年级新生中第一，我居第二。我就急切地去告诉于你，你不知道当初我的高兴劲，真比自己得到第一还高兴。

岩松哥，真的好感激你！要不是你正确处理我们的关系，我可能把握不好自己。

高考结束了，我考得不好，你考得也不理想。我决心到Y校好好复习一年，争取走个好的学校。可是哥，我不免自己为自己悲哀“妹妹真的不行了”。坐在教室里，我没专心地学过一天，我怕复习一年重遭失败，再走麦城，所以我毅然决定去上师资大专。到Y校取消一切手续的那天晚上，我想了很多很多，也哭了好长好长时间。我相信眼泪只能表明一个人太怯懦，但往往在梢微难过的时刻，我都用眼泪来陪伴自己。

四

大一，我没一天真正开心过。我想你，我更爱你，我还为我的学业不顺而悲。于是，我就恳切希望你复习一年，走个如意的大学。当时，我已做好了一切准备，如果你考个好大学，将来分不回来，那么我就会断然离开你，绝不拖你的后腿；如果你考得不好，我做了最坏的打算－－你考不上学，我也会终生与你相伴的。当时，我想爱你又不敢爱，怕耽误你的学习，怕影响你的前程。有时，我想干脆和你断绝一切关系，可又怕当时的你，因此对一切都心灰意冷。

大学两年的日子是难熬的。每天总是期盼着什么，根本没把学习放在重要的位置，我几乎没专心地学习过一个小时。要不，怎么会整天吆喝着“空虚”、“无聊”之类的话呢？每次收到你的你的来信，我总是要激动地哭出来不可；而每次给你回信，我又总是眼泪汪汪。其实，我也不知道究竟有什么伤心事，总是每天无头脑地想你。继而，我会干脆把你所有的信件都拿出来，一封接一封地看，直到眼睛发酸为止，直到熄灯后才肯罢休。宿舍里，除了五姐（我们同住按年龄排的序）和我处境相近以外，没有人能理解我。

哥，去年的那个暑假，就是分配工作的时候，我真的想告诉你，我不敢再离开你了，我承受不了日子的折磨。分到P镇中学任教后，由于传闻效应吧！很快学校里就知道了“小吾”这个人，又因为年轻的教师居多数，加之走上了社会，他们便失去了学生时代的含蓄。他们会不理场合面对面说给我听：你们太不现实、太浪漫。久而久之，或许是“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之故吧！以至让我对这一切也产生怀疑。再看看周围活生生的现实，哥，我真的怕了。我知道，你为我付出的太多、太多。可是……哥呀！

五

由于你的缘故，踏进你的家门。我娘、大哥、嫂、姐都感到对我异样的亲切，就似前生有缘一般。可现在，我要和他们说再见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样做，才能回报你们对我的恩惠和关切。

都说第一个恋人是难忘的，都说初恋是梦幻的，我能体会到。每次当我想到要和哥分别时，就会伤心得不停地落泪，并深深地感知那心痛的滋味。哥，妹说过不让哥失望的。可现在，妹真的要让哥失望了！妹是小狗，妹不是人。

哥，今晚你能睡着吗？你肯定睡不着，妹也不行，妹陪你坐到天亮。

哥，你也哭吧！你的一生经历了很多坎坷，可遇到妹是最倒霉的。她忘恩负义、她六亲不认、她大逆不道……她就是你深信不疑的妹呀！

哥，你应该高兴才是，因为你能趁早与一个昧良心的人断绝一切关系，不至于将感情的青春白白抛洒在没有感情的土地上。

人的一生中难免要遇到烦恼和苦闷的众多烦恼事，凡是想开点，尽可能避开感情的纠缠，我是深信哥能成为生活激流中的强者！

哥，最后再牵牵妹的手吧！要握紧些呀！要不，妹还会象第一次那样，快速抽出去的。

哥，一生好运！

六

爱一个人真不容易，忘掉一个人更为困难，爱与被爱都是那样的折磨人、刺痛人。时刻不停地想妹，哥，分明地看出，你比以前瘦多了，更多的白发点缀在你那曾是乌黑的发间。哥，你能不能感知，妹为此该有多伤心，你还只是一个二十刚出头的年轻人呀！

哥，你很勤奋，也很有毅力，你是妹心中不打折扣的偶像。妹曾打算陪哥走到天涯，走到海角；妹曾打算陪哥到地老、到天荒；哥也曾为圆妹一个小小的梦想而毫不顾惜地做出好多好多的牺牲。所有这一切，多么值得妹永远回味的！现实！太残酷，是它撕碎了那曾是美好的一切。

不瞒你说，哥，春节时我卜了卦。卦中说我如果在鸡年能定终身大事，那么将终身无忧，而在鼠年不能定，并说我只能在二十四岁以后才能够生活平静。更吓唬人的是，说我对第一个情人有“克”！哥，妹是个“克星”，对你来说。妹也受过高等教育，妹不迷信，但万事皆不可全信，也由不得你不信。学校一位老师也曾给我看过相，也说我“克夫”。我怕呀！妹的心中时刻存在着顾虑！

哥，六年了，整整认识你六年了，其中值得妹牢记在心的事，实在是太多了。妹由一个不太懂事的小女孩，在哥的熏陶下懂事了，成熟了。但在关键的时刻却要离开哥，真是一件天大的笑话，可这玩笑让人笑不得……

七

哥，伯、娘二老对我确实太厚道，以至于现在想来还有一种似亲爹亲妈的感觉。特别是当妹去看他们时，他们对妹的热情特度真让人承受不了。记得最后去那次，回来时乘你表弟开的车，看到他和他女朋友的亲热劲，哥，你不知道，妹的心里有多难受。要不是车上有好几个人，我真会大哭一场的，妹吃“醋”了。

每当听到别人说到感情方面的事，妹都好想哭，妹孤独怕了，妹对一切都产生恐惧。妹太软弱、妹太怯懦、妹的依赖心太强……妹是个让人放心不下的女孩！

哥，妹又懒又笨又不体贴人，妹如果跟着你，只会是累赘，决不是福分，所以，哥放弃妹是你一生的解脱。

哥，由于一时太冲动，说出的话也不免让人心中乱打折扣，望哥最后谅解。

一生平安吧！岩松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