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忘却不掉的记忆
那往事,那时光,那悠悠而过去许多岁月都清晰印着长大的经历。人的一生总有许多事不会忘记,比如这些童年以及妈妈和妈妈的草帽,一路上坚持不懈的行走,我不断用回忆反省自己催促自己,好好生活,好好珍惜,自己得给生命一个交待。作者文字厚重,真情实感流泻于文章之中,读后让人感动!
妈妈,你还记得吗?你给我的那顶旧草帽,很久以前,我失落了,它飘向了浓雾的山谷。
啊!妈妈,我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麽,那顶旧草帽,它落到了山脚下,忽然,一阵风起了,旋转着、呼啸着卷走了它,它飘远了,再也没有人能将它给我带回。
小时候,我家住在一排排整齐的平房组成的工人新村,房前没有院子,因为原有的空地都盖上了矮房子,本来是用来当厨房,但大都用来住人,有的家甚至用它当“新房”,记忆中为了在高考中取得好成绩,我曾经在这阴凉、潮湿的房子里和小老鼠同居了几十天,后来被母亲强逼着回到了大屋里,结束了我青少年时代最壮烈的“勇敢者的行动”。我在这间房子里度过了我的童年和少年,直到考上大学后,我们一家四口和我的姥姥才搬进了有厕所的楼房,那时我已长大成人。
在高中求学的两年,是我学生生涯最暗淡、最没有乐趣的两年,不象小学和初中有着太多的回忆。但在这段时光里,我永远不能忘记的是那条路,那条从新村通往校园的路。那条我怀着希望、带着梦想走了许多个日日夜夜的路。
从每一个太阳初升的早晨,我背着厚重的书包,左手拿着妈妈为我做的当时我家最好的早点,右手拿着妈妈为我做的当时我家最好的午饭,迎着熙熙攘攘的人流,走在了这条撒满金光的路上,每天要走30分钟,要过三条马路,一座地道桥,我走在马路边,路上是少许的车辆和成群的骑自行车的人群,间或我身边会有一两个和我一样面色沉重而昂扬的求学者和我擦肩而过,从他们陌生又热切的脸上我读懂了我最为熟悉的内容,所以我们都脚步匆匆,所以我们都目光炯炯。
不知道有多少个傍晚,不知道有多少个黄昏,我拖着沉重的步履,坚定地走在这条路上,没有落日余辉,没有残阳似血,有的只是一颗至诚的心,有的只是孤独的梦。
上了大学以后,记得曾经看过一部美国电影,名字叫《德克萨斯州的巴黎》,其他的内容全忘光了,但仍然清晰的记得开篇的场景:美国西部的高速公路,一个大胡子的男人,神经质的在路上走着,走着,路边的景色不断的变换,太阳升起来了,太阳落下去了,他义无返顾地走着,他为什么要这样走,我不记得了,但我知道,他是要追逐自己的理想,他认为在这路的尽头是他生命的伊甸园,他认为只要不停地走,就一定能达到理想的彼岸。我记得看这部电影我是独自一人,顾影自怜,心中和脸上都流着泪。但那时,我并不识愁滋味。
上了大学,我依然在这条路上走着,但此时我已经骑上了自行车,是爸爸骑了很多年的一辆旧自行车,因为那时爸爸已经坐上了汽车。每个周末,我骑着叮当做响的车子,兴冲冲的和同路的同学回家,看想我的姥姥、爸爸妈妈和妹妹,依然是这条路,依然是这些景色,穿着校服带着校徽的我,意气风发,充满阳光。我觉得未来很近,道路很长。曾几何时,我们考入不同大学的同学大聚会,大家骑着自行车兴高采烈地走在这条路上,高谈阔论,纵情高歌,“携来百侣曾游,忆往昔峥嵘岁月稠”,那时我们莘莘学子,指点江山,激扬文字,何等的振奋,仿佛世界是我们的,永远是我们的。
但不知又是曾几何时,我已经很长时间不走那条路了,尽管我依然不停地在路上走着。从学校走进了社会,从一个单位走进另一个单位,从一个部门走进另一个部门,生活的路是这样漫长,我选择了事业,事业也选择了我;我选择了爱人,爱人也选择了我;我追求了幸福,幸福也追求了我;我追求了生活,生活也追求了我。我不知疲倦,我义无返顾。渐渐的,那条路在我的脑海里已经完全模糊了,因为,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无奈。
我在这条生活的路上走着,转眼已经四十个年头,生活给了我很多很多,以至若干年后,我领着和我一般高的儿子走在这条已经变了模样的路上,我向他诉说过往,望着孩子迷惑的目光,我的心底是酸楚的--匆匆而逝的生命岁月,我拿什麽对你做个交代,那永远不能忘却的记忆,难道真的会被磨,我如梦方醒。
喜欢写作的十四岁的儿子每天晚上睡觉前必要求我读一篇文章方能入眠,于是使我重读了一些许多年前读过的老文章,如鲁迅的《呐喊》,巴金的《激流总序》以及《白杨礼赞》《红岩》等,于是,当每一个寂静的夜晚,在昏暗的夜灯映照下,我轻轻诵读着这曾使我心潮澎湃,热血沸腾的篇章,那曾经熟识但确已陌生的激扬的文字撞击着我的心灵,无数记忆的碎片象浪涛奔涌,使我思绪万千,我深深沉浸不能自拔,以至读完文章后,茫然四顾,儿子清晰的呼吸声和脑海里的共鸣交织着使我总是久久不能坦然入睡……
妈妈,那顶旧草帽,是我唯一珍爱的,我失去了它,就象你给我的生命……
写于3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