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别嫁人
梦见你嫁人了,新郎不是我,难言总把诗心恨,真情尽惹孤身凉。“一朝红装双喜字,空余往事泪连连”,我真的怕这一天到来。等我,别嫁人。当你看见我奋翅时,不要以为我只想要飞翔,我亦是为你。美好的情怀,诗意的文字,问好作者!
昨晚我做了一个梦。梦里,一对新人正在结婚,我由远及近向前观望。走近时我才发现,乐手吹的不是喜乐是哀乐,宾客发出的不是笑声是哭声。待我走到新娘身旁,低视过你那熟悉的身影,四周的哀乐和哭声变得更悲伤,纵是师旷在此,也不禁须叹《青角》之难及。呜呜声中,似乎有人在清唱着什么,对了,是那联绝唱:
颜如玉,空余恨,千杯不解,一番情人恨。
宿早成,命难怨,百世只修,廿载连衣情。
我恶醒,早先写过的诗句浮上脑头,“少年不知真爱何,荒唐便把寂寞遮”,“柔情路上,真爱不成,荒唐难就”,“昨夜梦中又荒唐,可怜决意还心伤”......
是的,我对你,仅一个荒唐可堪。何必荒唐?只因难言,“难言总把诗心恨,真情尽惹孤身凉”。相爱的最高境界是无言,单爱的最高境界是难言。无言是因彼此灵犀相通,无须口舌之费;难言则因孤身进退两难,尽思万全之策。
“无意到头归有意,真心尽处成荒唐”。荒唐始于何时,我不知道,也无须知道。臂如一棵树,你不能也无须知道它的根有多长,你须知道也能知道的,是树的大小高矮。我但知道荒唐难言,是因为爱之深切。若不是内心深处深惧失去,怎会有难言,又岂会荒唐?当初吴起杀妻求将,尚不惧难言而向他妻子直言。难道吴起是无情无义的人?不,吴起带兵时有兵卒病了,他亲自调药,还用口为他吮吸脓血。这样的人,对妻子怎会无爱?有爱尚且直言无讳,可见难言之爱得深切。
千百年的山盟海誓,抵不得杜鹃长啼的一滴鲜血;千百句的甜言蜜语,抵不得山猿长啸的一滴眼泪。万尺池水般的深情,亦可是短短的一声问候。我之对你的深切,早已化成“一句难言一句抒”的一首首诗。然而,我还是有点惧怕这些诗。当年,陆游与唐琬在游园时偶然相遇,陆游的深情化作一曲《钗头凤》,扰乱已为人妇的唐琬的生活。也是这曲《钗头凤》让唐琬倍感无奈与悲哀,令她在这不久后郁郁而终。我怕,怕梦中的那一幕发生,那样我就连难言诗都不敢写了。
然而,我更怕“候门一入深如海,从此萧郎是路人”的那一幕。望夫的石女,只因还有一点希望安慰着冰冷的石心,才能屹立风雨中千百年而不倒。若相遇如路人,一切希望皆了然无存,纵是一阵柔风细雨,也会把她侵蚀成一堆粉末。当真到了那一天,我倒愿自己是一滴水银,被做成镜子,在你梳妆时,能与你对视。
“一朝红装双喜字,空余往事泪连连”,我真的怕这一天到来。然我之对你,确属十分难言,正如那句诗所说,“自知薄势难纵容,偏逆世风那畔行”。至今,我仍不敢“行”,我“势”太薄了。等到我“势”足时,我一定敢“逆”而“行”之。小鸟奋翅,并不只为翱翔,奋翅也可以是它求偶的举动。当你看见我奋翅时,不要以为我只想要飞翔,我亦是为你。等我,别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