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寨
真真是“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老寨有名气有灵气,就因为它占全了物华天宝人杰地灵。作者的眼光没落在自己鼻子上和脚前不到三尺的地方,作者能放眼河山看到美不胜收的景物,老寨的宋祖英能成为一个名扬中外的著名艺术家,向卫华也会成为一个小有名气的乡土作家!问好作者!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一个村寨有无名气,不在于地方的大小,也不在于人口的多少,更不在距离城市的远近,而在于是否出人。出了人,特别是出了国家栋梁之材,它就彰显了大自然的灵气;有了灵气,它就能荫庇后人,这地方就能人才辈出,就是一块风水宝地。人杰则地灵,地灵则人杰,“人杰”和“地灵”是相辅相成的。
老寨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因为它出了个宋祖英。
我在古丈县岩头寨乡政府工作的时候,常常步行去老寨,看那里的山,那里的水。
从乡政府所在地出发,沿着一条简易公路向老寨走去。公路蜿蜒曲折,在山谷中如蛇一样爬行,下坎是一条小溪,叫构皮溪,这是酉水无数支流中的一条;溪水在狭窄的山谷里欢快地流淌着,“哗哗”声在山谷里飘荡,有时溪水湍急,撞到大青石上,溅起无数银白色的水珠,在阳光的映照下五光十色,绚丽多姿,水珠散落下来,如杏花雨一般,淋湿了我的头发和衣服,真是“沾衣欲湿杏花雨”。路边是一排排风景树,有枫香树,每到深秋的时候,满树红叶,如一簇簇火焰在青山绿水间燃烧;有柳树,春天的时候柳絮飞扬,夏天的时候绿荫咂地;有苦楝树,五月的时候满树开着淡紫色的细花。有樟木树,一年四季葱绿,树叶散发出一股香味,令人舒畅。路两边的山坡上,是一片片油桐树和油茶树,春天,油桐花开的时候,满坡白茫茫的;冬天,油茶花开的时候,满山雾蒙蒙的。路边还长有许许多多的野泡儿野果子树,如三月泡、羊奶子、酸糖杆、救济粮、黄喇叭等;路边的草丛里,春有迎春花,秋有山菊花,点缀其间,黄绿相映成趣,引来许许多多的蜜蜂和蝴蝶在花朵上翩翩起舞,成为一道亮丽的风景。
公路依着山势如蛇一样缓缓地爬进半山腰,密林深处有一个苗家山寨,这就是老寨。
公路到了寨口,有一个停车坪,不大,约有六十多个平方米。右边是一条小山涧,有几丘稻田,春天绿荫荫的,秋天黄灿灿的;涧水缓缓地流着,然后钻进公路下面的一个山洞;山涧两边零星种植的是果木树,有桃子树、李子树、梨子树、枇杷树、柿子树、柚子树,最多的是板栗树。左边是悬崖绝壁,有几十丈高,悬崖下是构皮溪,悬崖上有一排古树,四季常青,树叫什么名字,我问村里的老人,他们也说不出来,那一排古树最大的一颗要四人牵手合抱,风像一壶陈年老酒,灌得古树有些微醉,树叶摇来晃去,沙沙作响;涧水从洞里流出来,如银练飞悬,似花絮飘洒,溅在山脚下的大青石上,汩汩声不绝于耳,涧水顺沟流入构皮溪。据老人们说,宋祖英小的时候,每天早晨,无论刮风下雨,都站在这里练嗓子,学会了许多山歌,为以后的艺术人生打下了坚实的功底;穿着粗布衣,扎着羊角辫的宋祖英就像开在山寨里的一朵小花,天生丽质,纯洁无暇。
踏上十几级石级,向左拐,是一栋黄土砖封得的小木屋,土砖外墙已千孔百疮;推开一个扉门,便走进了一个小院子,这就是宋祖英的老屋。院子被绿色包围着,阳光把柔和绿色洒在院子里。院子里有一栋三柱转角小木屋,一栋吊脚楼,屋不大,楼子也不大,屋靠烟熏,由于长久没有人居住,显得有些斑斑驳驳的。宋祖英父辈三兄弟,父亲叫宋清太,当时就住在转角的一间木屋,1966年仲夏的一个夜晚,宋祖英就诞生在这里,并在这里度过了她的童年和少年时代。院子里铺着青石板,溜光发亮。院子周围,绿树成荫,竹林环绕,花香四溢,醇得让人心醉,有一种置身于世外桃园的感觉。间或,从邻家的树林、竹林传来几声鸟啼、鸡鸣、狗吠,风轻轻地从远处飘来,夹杂着花儿的芳香,凉凉的,柔柔的,是那么的清新,那份空濛悠远倒是一种难得的享受,让人心旷神怡,心旌摇荡。院子里还有两棵桂花树,一棵是丹桂,一棵是银桂,有上百年的树龄了,八月桂花开的时候,丹桂红如火,银桂白似玉,徐风微微一吹,桂花浓浓的馨香,随风四处飘散,几里外的地方都能闻到。这几年,常有外地人,特别是一些艺术人来老屋观光旅游,想沾一点灵气回去,日后也想成为宋祖英那样的艺术家。
站在院子里,眺望远方,就会发现这里确实是一块风水宝地。院子前面是几丘水田,沿水田边沿是一片树木,有松树、枫香树、青冈树、栎木树、樟木树等,枝繁叶茂,如一把把撑开的绿色大伞;树林里还有一些灌木树,如樱桃树、映山红、枸桤子、山苍籽等,开花的时候,有红色的、白色的、黄色的、紫色的……树林下坎是悬崖绝壁,溪水声时有无,粗听,好像就在耳边流淌,细听,好像又远在天边。对面是一座大山,山上树木茂盛,苍翠欲滴,山势南北走向,南高北低,中间起伏跌宕,如一个怀孕的少妇赤裸裸地躺在那里。向南或向北顺着山谷望,山峦起伏,茫茫林海一直到天边,由碧绿而深黑、而绛紫、而靛蓝,到了天边已是灰蒙蒙的一片。后面也是一座大山,叫青龙山,是高望界群山的余脉,一路从观音山、经烂泥池、鲤鱼界、顶堂、鲁家、大坳,逶迤一百多公里,到了这里安家落户。屋后坡势缓缓而上,山寨也就依山而建。
走出宋祖英的老屋,沿着青石板路在寨子里漫步。青石板路像一条玉带在寨子里缠来绕去,十几栋清一色的木屋和吊脚楼散落在绿树翠竹丛中,一个个竹篱笆把小院圈起来,篱笆外是一块块菜地,春夏的时候,种的是辣子、茄子、酱瓜,秋冬的时候,种的是白菜、萝卜、大蒜;篱笆上爬满了瓜藤豆蔓,白色、黄色、红色、紫色的瓜花豆花开满了篱笆,引来无数的蜜蜂来采蜜,嘤嘤嗡嗡的声音在耳边飘荡。篱笆内,种有花花草草,什么夹竹桃、红果树、月月红、牵牛花、野菊花等,一年四季都有花开,万紫千红;一年四季都有花香,清香流远。吊脚楼的壁板上、屋檐下,挂满了一串串红红的辣子,一束束黄灿灿的苞谷棒子……不大的寨子,虽然只有十几户人家,不上百人,却有一百多人在外地工作,家家都有,其中数宋祖英的名气最大,宋祖英是村人最大的骄傲,不管走到天涯海角,依然保持着山里人纯朴善良的品质,为古丈乃至湘西的建设付出了许多,家乡人民敬重她、感激她、想念她;除了宋祖英外,出名的还有几个副师级干部和大学教授,村人每每向我说起这些,脸上荡满了笑意。在寨子里漫步,有时会看见一条黄狗,摇着尾巴向我跑来,然后亲亲我的裤角;有时会碰到一头水牛,它不快不慢的走着,忽然一声常鸣,回声悠扬,好久还在耳边萦绕;有时会遇到一个女孩,挑着水桶,满脸羞红的站在路边给我让路;当然更多的时候,是寨子里的人不停地向我打招呼,喊我去他们家里坐一坐。
沿着寨子后面舒展开来的长长斜坡,在绿荫中穿行,爬到山顶。山顶上是一块平地,约八十几个平方米。山上长满了大树,最多的是松树、其次是杉树、柏树。头顶上,燕子、画眉、山雀……飞舞嬉戏,娇语不断。这里是制高点,环顾四周,放眼望去,山峦重叠,一望无际,岭后是岭,山后是山,近处,那山、那树,雄姿均映入眼帘;远处,山势、树型只能依稀可辨,叫人心胸坦荡,有一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平地中央有一块天然巨石,巨石的四壁天然的生有各种各样的图案,有的像簇簇的竹笋,有的像干涸的溪涧,有的像歇息的鸟儿,花卉走兽,山水鱼木,千姿百态,万种风情,如鬼斧神工雕刻一般,据说这是青龙山的龙角。我坐在山顶上,看着山坡下的老寨,我想,一个人的能否成材,能否出名,除了后天努力外,天赋还是要有点的,这种天赋就是一种灵气;这种灵气来自山水的滋润,来自先辈的庇护。否则就不会有风水学了,也不会有什么“物华天宝,人杰地灵”之说了。
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逢春。我在岩头寨乡政府工作的时候,常来老寨,在游山玩水中寻找创作灵感,想沾一点这里的山水灵气。我想:宋祖英能成为一个名扬中外的著名艺术家,我就难道不能成为一个小有名气的乡土作家?至今,我还在做着这样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