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酒有关

靳民存 散文 随笔小札 2010-04-17 21:40 责任编辑:纸墨飞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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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幽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作者笔下与酒有关的文字洋洋洒洒,嗜酒如命的父亲,遇酒必多的瘾君子,叫人胆寒的酒司机,不由感喟:酒,这东西,真叫人又爱又恨!

有天晚上,高二年级的班主任在一起欢宴。席间,大伙儿推杯换盏,你敬我劝,酒兴渐浓。这时候,年轻的校长笑着对我说,靳民存你喜欢写文章,能否写一写有关酒的文章呢?要知道,中国的酒文化可是底蕴深厚博大精深的啊。

我不喝酒,对于酒的认识都是源于一些日常的、琐碎的感性现象。所以,校长的话一时让我感到心虚。我,既没有实践经验,又没有理论水平,更没有潜心地观察研究过。我能写的好吗?我回答说我写不出来,因为心目中,一篇关乎中国酒文化的文章,不去说应该有多么深刻,起码也应是大气而磅礴的。而这于我,当是难以企及的。

可是,在心底,还是很想写些什么的,关于酒,关于酒的一些人和事。

曾经读到过一篇文章,至今印象深刻,也很赞叹。说的是中国的男人与酒,说男人们酿造了酒,同时酒也酿造了男人。酒,不仅能助兴,能解忧,更能激发男儿的胆气与豪情。景阳冈上武松打虎,不是成就了一个千古传颂的好汉典型吗?酒是男儿的江湖。一个不喝酒的男人,被比作是火锅里捞剩的汤菜,软皮耷骨叫人不屑,特别要叫女人们觉得没男人味。当然,这说法是排除了那些因身体有恙而必得戒酒的男人的。另外,中国的文化是由酒来点染的。自古以来,文人墨客的弹唱中,不可缺少酒的音符。“诗是水中酒,酒是文中诗。”曹操的“青梅煮酒论英雄”,王维的“劝君更尽一杯酒”,李白的“斗酒诗百篇”,苏轼的“把酒问青天”……喜是酒,悲是酒,相聚是酒,别离是酒。正因为酒,才有了中国独特的诗酒文化。

其实,眼里的男人一直是与酒分不开的。

前年写过一篇题为《父亲与酒》的文章,我的一个文友说,在我所发表的文章中,他最喜欢的就是这一篇。我的父亲,一个普普通通的庄稼汉子,像他那千千万万的农民兄弟一样,一生的心血和汗水都付与了脚下的土地。他们不会作诗,不会填词,也说不出有什么高雅的爱好。但是,他们爱酒,他们似乎与生俱来就秉承了祖先喝酒的天性。“如果没有酒,父亲的生活会是怎样?我说不准。但我想,那一定就像没有鸟雀的山林,是缺乏生机与活力的。”在文中,我曾如是写道。母亲说,父亲这一生喝过的酒是要用“吨”来计算的。这个我信。一天两遍酒,中午和晚上,已成家中的惯例。童年的记忆里,我常常替父亲打酒,提着个盐水瓶子,直奔村上的小店。两毛钱一斤的老白干,或半斤,或二两地打回来。父亲也不讲究下酒的菜,就着一碟萝卜干,或一把花生米,便能喝的有滋有味。我曾多次怀疑过那酒里可有什么魔力,不然酒后的父亲,白天的活为什么干得那么起劲,晚上的觉也睡得那么踏实呢?

现已古稀之年的父亲,背驼了,酒量小了,再不能像年轻时候那样大碗喝酒、气壮如虎了。我们也曾劝过他戒酒,毕竟是上了岁数的人,保重身体要紧。可他笑眯眯地说,没啥,一生就这么个贪图,到头来给戒掉了,多亏啊。想想父亲这一生除了辛苦还是辛苦,物质上也就这么一点点慰藉,强使他放下酒杯,终是不忍。现在,逢年过节,或平日里得空回家,总还是忘不了要给他买点酒带回去的……

喜欢的男人都是沾点“酒气”的,从未因为男人喝酒而心生讨厌过。可是,花看半开,酒饮半酣,遇酒必多的瘾君子们总还是不大喜欢的,特别是那些酒司机们更是叫人胆寒。

就在那天的晚宴过后,我们沿着穿镇而过的水泥路往学校走。我的双手插在衣袋里,正和几个老师说笑着,不经意间,一辆小车从我身边飞驰而过,它的后视镜还撞到了我的左臂。待我惊醒过来,那辆车已划着S形驶去很远。同伴们惊呼着围过来探看,在安慰我的同时,都免不了要责骂那个醉酒的司机。惊魂一刻,让我不由想起不久前发生在这条街上的一起命案:一个正值壮年的男子驾驶着摩托车,冲入路边的池塘里淹死,而凶手正是他豪饮入腹的酒。回过头再想想,这样的不幸,生活中并不鲜见。许多无辜的生命正是命丧于酒的,而许多不该发生的故事也正是缘于酒啊。

我的一个男同事,平日里大家称他是“酒家英豪”。可是有一次大醉后,却满怀感慨道;“酒,这东西,真叫人又爱又恨!”。酒场上的男儿们呼喝云天,豪情满怀,而转身,这,能否算的是他们最为深沉的叹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