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芦苇的缘故……

读纸书对于我们五十年代的人是一种挚爱，在电子书盛行的当下，可能也是一种保留节目了，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习惯这种阅读，从泛黄的书里找到宁静和思想，近期翻开我上大学的书籍，古典文学的部分的诗经，似曾相识的感觉，一点点的捡拾、一点点的咀嚼、一点点的感悟，从我以阴透的笔迹里看出我那时如饥似渴的求学进取的精神；看着我那时清秀的笔迹，而现在疏于手写的缘故，还有工作的忙碌没有时间写毛笔字了，所以我自己写的字有时候都无法辨认，不知道这是进步还是颓废了。不过读着诗经和老师的讲义，还是在回忆和寻找；找回过去是不可能了，只有一些思念和感悟通过散文诗和诗的形式寄托了。

我记忆中喜欢的是诗经•蒹葭“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遡洄从之，道阻且长。遡游从之，宛在水中央。蒹葭凄凄，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遡洄从之，道阻且跻。遡游从之，宛在水中坻。蒹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遡洄从之，道阻且右。遡游从之，宛在水中沚。”

《蒹葭》是秦国的民歌，这是一首爱情诗，写在恋爱中一个痴情人的心理和感受，十分真实、曲折、动人。“蒹葭”是荻苇、芦苇的合称，皆水边所生。“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描写了一幅秋苇苍苍、白露茫茫、寒霜浓重的清凉景色，暗衬出主人公身当此时此景的心情。“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朱熹《诗集传》：“伊人，犹彼人也。”在此处指主人公朝思暮想的意中人。眼前本来是秋景寂寂，秋水漫漫，什么也没有，可由于牵肠挂肚的思念，他似乎遥遥望见意中人就在水的那一边，于是想去追寻她，以期欢聚。“遡洄从之，道阻且长”，主人公沿着河岸向上游走，去寻求意中人的踪迹，但道路上障碍很多，很难走，且又迂曲遥远。“遡游从之，宛在水中央”那就从水路游着去寻找她吗，但不论主人公怎么游，总到不了她的身边，她仿佛就永远在水中央，可望而不可即。这几句写的是主人公的幻觉，眼前总是浮动着一个迷离的人影，似真不真，似假不假，不管是陆行，还是水游，总无法接近她，仿佛在绕着圆心转圈子。因而他兀自在水边徘徊往复，神魂不安。这显然勾勒的是一幅朦胧的意境，描写的是一种痴迷的心情，使整个诗篇蒙上了一片迷惘与感伤的情调。下面两章只换少许字词，反复咏唱。“未晞”，未干。“湄”水草交接之处，也就是岸边。“跻”，升高。“右”，迂曲。“坻”和“沚”是指水中的高地和小渚。

这首诗三章都用秋水岸边凄清的秋景起兴，所谓“蒹葭苍苍，白露为霜”，“蒹葭凄凄，白露未晞”，“蒹葭采采，白露未已”，刻划的是一片水乡清秋的景色，既明写了主人公此时所见的客观景色，又暗寓了他此时的心情和感受，与诗人困于愁思苦想之中的凄惋心境是相一致的。换过来说，诗人的凄惋的心境，也正是借这样一幅秋凉之景得到渲染烘托，得到形象具体的表现。王夫之《姜斋诗话》说：“关情者景，自与情相为珀芥也。情景虽有在心在物之分。而景生情，情生景，哀乐之触，荣悴之迎，互藏其宅”，这首诗就是把暮秋特有的景色与人物委婉惆怅的相思感情交铸在一起，从而渲染了全诗的气氛，创造的一个扑朔迷、情景交融的意境。另外，《蒹葭》一诗，又是把实情实景与想象幻想结合在一志，用虚实互相生发的手法，借助意象的模糊性和朦胧性，来加强抒情写物的感染力的。“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这是他第一次的幻觉，明明看见对岸有个人影，可是怎么走也走不到她的身边。“宛在水中央”，这是他第二次的幻觉，忽然觉得所爱的人又出现在前面流水环绕小岛上，可是怎么游也游不到她的身边。那个倩影，一会儿“在水一方”，一会儿“在水中央”；一会儿在岸边，一会儿在高地。真是如同在幻景中，在梦境中，但主人公却坚信这是真实的，不惜一切努力和艰辛去追寻她。这正生动深刻地写出了一个痴情者的心理变态，写出了他对所爱者的强烈感情。而这种意象的模糊和迷茫，又使全诗具有一种朦胧的美感，生发出韵味无穷的艺术感染力。

记忆里教古典文学的王佐老师有六十多岁的样子，78年给我们讲课时刚刚右派帽子摘掉没有几年，但是他豁达的性格和渊博的知识总能把我们引领到那个远古时代与诗里的人物对话唱和，在我们沉浸和幻梦中又把我们领出回到现实，我们当时同学的年龄参差不齐，有68年的高中毕业生，有78年的在校高中生，我是中间阶段的，大部分同学已有了家事，我处于青春期和恋爱期间，所以老师给我们解读和欣赏时经常侃我们，那些哥哥姐姐辈的同学就望尘莫及了，意思是说我们的学习的气氛很好，真正意义上的的谈情说爱是没有时间的。同学之间也有谈恋爱的，“所谓伊人”当时都是教师和教育界的，今天只能“在水一方”了，因为有的女同学出国后离异了，有的升迁了喜新厌旧了，去年同学聚会时一些同学又鸟枪换炮了，还有几个同学去世了，当年给我们教古典文学的老师王佐活到90岁，在2006年仙逝。沧桑岁月岁月沧桑，两个时代读一首诗的感悟可想而知是什么心境了，所以在前几天写了《伊人.萧儿》：

萧儿，只匆匆一面，你漂泊不定的身影，就镶嵌在我心间，温敦柔和的语气，感觉丝丝绵，说不上是儒雅又非粗蛮？与你有一种浅淡的缘，读不懂你，又想深研，这可能就是我的初恋？

从没有今天的感觉，从没有今天的顾盼，是被你的妙曼折服？还是你清澈的眸子，击穿了我孤寂的情感？在我平静的地平线，暗恋着清泉，飘逝不定，梳洗你疲倦的颜，你真是一个尤物，我取舍难断？

我昨夜在梦里，看你站在飘曳的芦苇边，那一片片初春的翠，夏流溢着荫绿的恬，微风里虔诚的礼节，秀出一道弥漫景然，你遣卷不俗的修为，只为伊人的释然，潇潇雨歇情趣盎然。

深秋，芦花万里飘逸，你韵就一派禅意的景观，那枫那杉那寒彻的水面，还有鱼儿和轻浮的沙柳，倒影里、你旨在逆境的恋，凋零和落红、撒幽怨一片；唯你、又歌又舞风流翩翩，倾倒多少？梦里阑珊婵娟，凝望聆听你海一样的心弦。

假如生命可以重来，我愿独身等你，读你柔潤的情感，喜欢你语调的呢喃，或少许妩媚的性感？滴滴温存里函着粗犷，清泪暧昧的流、只为那移情的鸿雁。人生能勿别恋？恐怕今生、我们无缘？怕读不懂你？我？还有、凄美怆然的明天......

人到了回忆的年龄说明人到了衰老的阶段，这可能是我今天的郁闷和怀旧吧。学生时代，那个时候也想浪漫和风趣，但是学习是紧张的，还有经济方面的负担，我是大三结婚的，老婆是78年考入卫校的中专生，我的中学同学，因为媳妇的妈妈怕我移情别恋，等到我毕业把她的姑娘甩了，所以给我们提前办理了结婚，因为我的同学大部分是68届的，班级有大部分结婚了所以见怪不怪了。在我将要毕业时、老婆给我生了个儿子，这就是我的恋爱和婚姻和家庭。

在另一篇博文有我的一些瞬息的忧伤和浮躁的感觉，来源匆匆岁月如流逝一样无情，我从风华正茂到今天白发已染双鬓，还有一些想做到和期望的都在岁月里化为泡影，读诗经：“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更有几多感叹和遗恨，望着秋水碧蓝鸿雁南方一种惆怅和往事只有寄托一些零星的心灵了……

舞蹈的鸟儿，你是准备南迁、还是在举行一场祭奠？听你们窃窃私语里，几多惆怅几多凄婉？群山亦暗黛迷茫。是一场爱情，还是伊人离去？你翻飞跌宕令芦花怆。关关雎鸠惟情惟觴，叛逆里有不羁悲悯，声声沥血的歌唱。芦儿莫愁怨，你快挺起胸膛，即使秋风瑟瑟寒霜降，飘逸的身躯也金黄，韵着浓郁透着清香，曼妙摇曳着悠长。漫野的芦花，缀着妩媚云裳，诗说蒹葭映在水中央。如幻梦心怡的芬芳，愿天涯随我去流浪？还是委婉的拒绝？浩淼的芦荡，有凄舞有泪殇，可知伊人在苦苦企盼。哪里才有伊的广厦？哪里才有情感储藏？芦絮无语的飘荡......

在怀旧和重新学习诗经的日子，一些思念和怅然都表现在近期的博文里，我这个人是不会沉寂自己太多的情感，不会如一些学者那样厚积薄发，我的性格是快言快语的，所以这时段都是有关芦苇和诗经的博文，巧得很，在我博客左边标示与芦苇有关的博文，看到了一篇《芦花之约》作者、侍墨，这么婉约的名字，好奇心的我、点击了她的博客，欣赏了她的《芦花之约》，被她描写芦花的淡然和凄厉所感悟，但是没有一个感悟的文字代替因为她写尽了我的灵感，这里摘录一段：

“可我一直认为叶子是树的语言，相思则一树的梦句，哪怕是自言自语。又譬如芦花对秋水的叙述以及对风云的约会。我这番想象：蔓草青岸，也得摇曳生姿，所谓伊人，怎偏要做那葛衣行走的过客？硬是叫我想到那一地的银白？举目忘却，生生那无边之落木，任那天空写着萧瑟的孤独？那么，我说这树孤零，简而深；我再说这芦痴情，幽而远。其实，生命到了这种程度，说什么都是多余，所以更多时候，我理解树的无言，芦的多情，孤则孤矣，单也就单了。只有那些痴心的人才去拾叶想参一参大化；或者，撷苇想数一数大爱。我想，这大抵都是人之不堪，凋零时光刺着了我心最软的部分，虽是心声，但也别去提什么思想的芦苇罢。”我循序渐进的看，每一篇博文都很精湛和简练，文笔浅淡哲亦透着浓浓的情感，有思念的祭奠的纪实的，博客里文章篇幅不多，可能是工作忙碌我想是作者秉承的宁缺不乱吧。

“其实，我在芦花面前的心思是略胜于对树的关照，而毕竟，秋是如你样成熟了的女子，她敛眉低首，所有的故事和伤口都将成全其一生的韵味。这韵味，非比春之飞扬跋扈和无理取闹，假如那种绿的伸张是特别送给男子的礼物，那么，我则意愿做芦花约你在秋，孤独也好，凋零也罢，这全都是生活。曾经，我凝视着一条显得有些畸形的曲线，想到自我，想到“边缘”，尤其想到了世人的边缘心态。边缘面前，云集了太多的前仆后继者：一些人想冲出去，一些人想闯进来。太久了，我们就这么被边缘压抑着，左右着。对总总现状之不满，积郁心头，总觉“生”之痛苦，“存”之无奈，时有冲破这空间的藩篱，但却力不从心。我知道，很多人如我样，显见边缘心态中的挣扎和苦闷，但却着力于伪装和封闭。我不禁扣问自己：这是一条怎样畸形的曲线？竟残缺了常人你我之健康的思想？”

从《一枝有思想的芦苇》作者、寒香蝶冷的诗里一种轻灵和暗香的涌动，把芦苇诠释的悠雅忧殇，从另一个角度给人们以全新的认识，过去人们说芦苇是头重脚轻根底浅，看看今天伊人如何说：

“河畔的芦荻/以整体的姿势征服了冬季/芦花飞尽/随风而荡的飘零/宛若心事散尽

盈盈的溪水边/芦荻密密/似霜的露水在轮回中未晞/不知是谁溅落的墨滴/模糊了它的往事

追寻伊的脚步/在恍惚里游弋/彷如寒芒的洁净/伫立在阴阳交界处/为伊牵云挽雨

西风乍起/柳梢浸月水云寒碧/在堤畔徜徉/欲为伊折一支芦荻/却坠入了天光水色里。”

尼采说：“人只不过是一根苇草，是自然界最脆弱的东西；但他是一根能思想的苇草。用不着整个宇宙都拿起武器来才能毁灭他；一口气、一滴水就足以致他死命了。然而，纵使宇宙毁灭了他，人却仍然要比致他于死命的东西更高贵得多；因为他知道自己要死亡，以及宇宙对他所具有的优势，而宇宙对此却是一无所知。因而，我们全部的尊严就在于思想……”

我喜欢芦苇，想必喜欢芦苇的朋友各自对芦苇的理解，我从她们女人的角度看，芦苇的细腻和风情则是另一番寓意，我经常在出差和郊游的时候、在湿地边采集一些开着芦花的芦苇，用一个年久的陶瓷罐子，上面有阴刻的篆字和芦苇的图案，我把芦苇插在里面，放置在我书房里，读书写字累了，凝视一下她，就有一种释然和情思，芦苇年年如约的绿开花，贵妇人和家庭多没有把它作为家庭的装饰所用，只有一些文人墨客的文字里泼墨里有它，它在旷野里始终如一的站立着，没有朝三暮四的遐想，今天闻知玉树地震灾害给我的同袍的危害，我想中国人会像旷野的芦苇一样即坚强又有思想，似芦苇一样万众一心，无论什么样的环境和困境中，都会创造出契机和自己的未来、我祈福我的同袍我的玉树，用我喜欢的芦苇纪文：这可能就是我喜欢芦苇的缘故吧……

字数（4640）2010年4月17日吴钩垂钓苍莽情海一渔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