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林山庄散记

一

一日，应朋友之邀：到郊区的碧林山庄吃饭，算是多日不见的小聚浅斟。好呀，竟有这等美事？我乐不思蜀的答应了。

其实，对碧林山庄就早有耳闻，为一友人投资兴建。只是听说还可以，我未见其尊容，早想着一见，以饱眼福，过一回心急之瘾。这次好了，可以了却心愿，但愿如此。

二

碧林山庄坐落在我市东北方向的郊区，在三八峰附近，不足十公里的路驱车只需要十几分钟的时间可以到达。我们一行几人一路说笑，海阔天空地刚聊上就来到了山庄前，兴味之语只好藏在心里了。下车伊始，一座具有古建筑式的门便赫然屹立在眼前，静静地，不言一语。门内两旁对称，各有一个很小的空位，可做歇息之用，好像十里长亭的驿站。累了歇歇脚，颇有古代娴雅的遗风。两根柱子刻上镶金对联，左刻有“城中桃李愁风雨”右则是“陌上柔桑破嫩芽”，上下联对仗工整。这倒不是我们所考究的，但对联所散发出来的气韵则是绵远悠长，值得品味。门的两旁是现代风格的建筑，这与种新旧互为衬托的方式更突出它的古朴典雅，俨然一派肃穆之气。看到这久违的景象，激动未平的心仿佛被拽回古典沉静的气氛里，做了一回历史的访客。我很惊讶主人这等精妙绝伦的设计。能让我们这般浮躁的心，静影沉璧似地纯洁在忘我的自失里，不能不算是它的功劳了。尤其是当你进门后，一阵清凉之风扑鼻而来，醒人却不寒人。一条林荫小道笔直地伸向远方，庭院更为幽深寂静，如果用“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来形容的话，则更为妥帖了。当然，倘若还配上杨柳飞絮的轻盈，这时，你不来点幽雅的思绪飘飞才怪呢。而这沁人心脾的阴凉濯涤你刚进门的余热，管它是“雨横风狂三月暮”还是“柳梢梅萼渐分明”呢？只要它有清凉的意韵就够了。而我们来的正好是炎热的夏，没有领略到“满城飞絮”的烟花烂漫的景致，却足可以消解此际的热，心也可以悠然一回了。

三

走进庄内，一下子豁然开朗。眼前是一畦菜地，各色的菜名样繁多，参差直立，苍翠欲滴，长势着实喜人。这偌大的菜地足有一亩大。四周用半身高的竹篾围成的篱，中间用小竹篾隔开。这样，各地大小不一，却布置的错落有致。满满地栽种，满满的绿意飞扬。倘若你有兴致的话，不妨弯腰也能掬起一手绿来。但你不必伸出纤纤细手，只要你站在篱前，想着陶氏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诗句，便满身是菊花之香了。可惜，这里没有栽种，但满园的绿却也能娇羞迷人的。当然，如能栽上几簇菊花，那更使满园诗情敦厚了。那时，文人便在菊绕篱花一簇香的境界前衔觞赋诗，摆弄无我之境的悠闲自得了。当然，更妙的是，四周的墙角也没有轻松起来，不时载上了几丛翠竹，几根或几十根，迎风摇曳，那股劲儿，简直要把绿泼洒到墙外似的，这有意的点缀算不算是入画的一景？当然，还要堆上几堆小石块，或躺或卧，稍做一丝的装饰就够了，不更有山野小趣吗？眼前的这种设计的确是匠心独运，倘若胸中无丘壑的话，是不可能设计得到极富联想的一隅幽境的。这作为我们闹市红尘中休憩之地，好好收敛我们平素积攒的暴戾之气，算是清凉的药剂了。“城中桃李愁风雨”这句或许有很深的暗示吧。我们每个人不正是愁煞风雨之滋润的桃花吗？

四

这时，你只要从别院的一扇小门进去，其味，其韵，立刻使你想起“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的醉人神韵，那真是神仙福地了。是的，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满园的青翠欲滴的脆竹和无数棵参天古树。一棵挨着一棵，绵绵不绝，一直连到远处的山麓。一条小路蜿蜒而行，不见尽头。这种气势算是“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吧不更增添了景致的幽深吗？路避脆竹而伸，竹也回避小路而生，或远或近，或梳或密，都错落有致，相得益彰。这时，只有你踏上小径，目光穿梭在竹林之间，身心随着摇荡生姿，也许小路的尽头连着你心的彼岸，连着永远皈依的禅理了。这不正是我们人生的所求吗？

如果你是一个人彳亍而行，不妨带着唐诗的闲散无欲的心情对竹长吟“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的诗句。是的，如果你是弄琴高手，静下心来，和着凤声，抚琴而唱，无论引吭高歌，还是低吟浅唱，这是怎样的境界？你的内心还是不是残留着心头丝丝无望的牵挂和烦闷？能不能解开桎梏在心头上功名利禄的枷锁？古人在游富春江时发出“鸢飞唳天者，望峰息心，经纶世务者，窥谷忘返”的遁世感叹。那么，此际？这一隅静谧之地，会不会让你痴心其中，有着“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的奢求，而留恋忘返呢？也许，你会说，我不是抚琴高手，不是高雅弄文之士，但这不妨碍你散去心头的焦虑。“但识琴中趣，何劳弦上音”，只要我们心存落拓率真之气，豪放坦荡之韵，，或唱或歌，都是人生一种坦然写真，又何必刻意追求弦上之音的美妙绝伦？有了这安放我们浮躁之心的栖息地，哪怕是暂时的，足够医治我们早已疲惫的心灵。到过此地的人，都不由得发出啧啧赞叹之声。是的，倘若你想游玩，不必清溪问桃源，不妨撑一只长篙，鼓起生命的帆，拨开滚滚红尘的旋涡，停息在这山野之地，不正是我们所追求的本真吗？不信，去试试？

五

走出了一片竹林，前面是两座相依的水库，中间用铁索浮桥连接着。桥面用木版铺成，行走在桥上，桥动，人也动，人影更动。一切散乱在水面，随水纹荡开，激起的阵阵涟漪柔柔地贴在水里，似散非散。这时，往水中一看，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原来自己看自己竟然是这样，只要透过一层雾似的水波就面目全非。人呀，竟是这样难以认识自己，何况他人？忽然同伴一声招呼，硬是把我拽回到此时的景致中。我不由得哑然一笑，轻轻地挥洒自己的愁渗入到水中的天空，惟有那里才能做成空明的巢，湛蓝而又飘逸空灵。无风无雨，无欲无求的存放自己。

水库里养了许多鱼，闲暇之余，可以垂钓于此，当然这里很静，乐于垂钓的人更是希望清净，惟有这样的静，才有愿者上钩的乐。而这一切只有交给喜欢钓鱼的人来续写了。我不多言。

游览完后，我们几人纵情的大吃一顿，忘怀所以，不管是单瓢屡空，还是衣袂飘香，都足足地展示了自己。在这有山有水的庄园，能抖落了所有的灰尘，重重地来，轻轻地去，不正是人生的一件美事吗？试试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