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子与辣子

星星之子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04-17 09:11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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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每家每户都有着自己的酸甜苦辣。生活中像主人公遭遇的事情也不在少数,在城市生存就要学会很多生存的法则,这种法则要自己去琢磨。问好作者!

记得中学辍学回家,第一次进城是骑自行车去县城卖打糖。父亲头夜就嘱咐我,叫我进了城千万别多事,说:“乡下的辣子当不到城里的瞎子。”

我就赶了黑早,骑着自行车来到县城,在农贸市场大门口的边隅,打开了我的糖袋子,等着人来做生意。陆陆续续有人进场,这时候来了一个卖菜的妇女,把菜担子往我面前一放,叫我让开。我说我先来呢,为什么要让给你?她说她每天在这里卖菜,这里是她的地盘,不信叫我问边上摆摊的。我就看了一眼摆摊的,那人对我笑了笑,也说叫我让一让。我不想理会她,那个卖菜的妇女硬是把我的糖袋拿开并放在一边去了。一会又来了一个卖十三香的老头,走到面前又要我让开,我据理力争,老头说这是他的地盘,他每天在这里卖十三香,不信叫我问这个卖菜的。见我还是不愿意搬走的样子,他就把一个小凳子放在我面前一坐,随后把他的十三香摆开在我的糖袋前。

我就这样被赶出了农贸市场,来到农贸市场外的马路边,见这里也有几个卖糖的,就放下心来叫卖。来了几个买糖的,问了问价钱,又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买我的。我想这里面一定有原因,就走去看了看别人的糖,发现别人的比我的糖白一点,有些卖相。

有个买糖的见我的糖要黄一些,竟说是红薯糖,我说你尝一尝就知道。其实买糖的人并不是都在行的,这种打糖是米糖,又叫麦芽糖,是用麦芽发酵熬制而成,麦芽多拿一点点,发酵过程更稳定,生产出的糖就要多一点,糖的粘性也要好一点甜一点,同时糖也就黄了一点点;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熬制的过程要长一些,水份少一些也就要黄一点。

这时候来了一个买糖的老婆婆,看了看尝了尝,说要我便宜一点,便宜点就便宜点,我的糖就这样卖掉了。就在我卖糖的过程中,我看见一个扒手正在扒那个婆婆的钱,我就问婆婆买这么多糖有那么多钱吗?婆婆就生气地用手去掏钱,在称了糖后她要按高价给我钱,我没有同意,找零钱时她又不肯要,我执意给了她。老婆婆走的时候,说我是一个正直少见的孩子。这“正直”却苦了我自己,那个扒手走过来打了我两下,说我少见多怪,问我还想在这里卖糖不?叫我今后小心点,不要多管闲事。

回家我就把这事给父亲说了,父亲说那是应该的,还有更好的方式,让扒手察觉不到你是在说他。听后我就想:什么是最好的方式,还能让扒手察觉不到,那被偷的人能察觉得到吗?后来我去县城卖糖就试过几次,可是不行,管他呢?反正不是我的钱,我也因此知道怎么认识扒手,与扒手相识而成了泛泛之交。我也不至于太担心自己的钱被偷,甚至有几个人来买糖的时候,那扒手也会围过来,佯装说是多么好的糖啊。

再后来,我在外面做起小生意来,是受益于那些卖糖的经历,得到了不少利益,也得到了我们乡下人的“赞誉”,说我在外是“走江湖”的。

记得小时候,十一二岁的样子吧,我与同村一个年龄差不多的小孩,在放学回家的路上相了打,他打输了就跑回家去告诉他妈。就在我走进村口的时候,他妈妈拦住我,忷我为什么打他。我畏畏缩缩的,说是他先打我。他母亲就打了我脸几巴掌,并质问我下次还敢打他吗?我的眼圈红了,回答的声音也大了,挺起了胸脯,说是他先打我。他妈妈又是两巴掌打过来,说你还敢强。

其时有许多和我差不多大小的孩子在围观,还有几个路过的大人也在看着,我感觉莫大的屈辱,也不知是哪来的力气和勇气,抓住他的母亲是又打又咬,并用肩撞头顶,一下把他母亲顶倒路边的沟里去了,然后撒起脚就跑到家,躲着不敢出来。几天也不见他母亲到我家里告状,可还是被我的父母亲知道并训斥了一顿。从此以后村里人背后说我是辣子。

我的一个朋友是村里有名的辣子,个头不大力气不小,为人正直,也能狡辩,在村子里族亲也多。大家选他做村长,乡里不同意,选他做队长,村委不同意。他是看不惯那些当官的,敢当村委的面说村长不对,当乡里的面说乡长不是。我们这个村是省里的百强村,三千人的村子有九个村干部,上班就是去打牌,请了个专门煮吃的,中午在村里是吃吃喝喝,酒足饭饱后就回了家。

村里也经常有县乡级的官客来,来了就去酒店里,酒店老板和村干部的关系密切,每年村里财务栏帐目公开的伙食费是十几万。只要有门路的,就是瘦猴精样的人进了村委,一年下来也会头肥腰壮。就这一事,他也给村委乡里反映了好几次,可就是不见改,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气不过,也就每天吃中午饭时去村里吃,一而再再而三,也就有村干部有微辞了,谁敢说他就回敬谁,后来村干部们改动提前吃饭时间,他知道后也是提前去吃饭,村里来了客官去酒店里,他也跟着去酒店里吃。一次在村里吃饭,与几个村干部争吵起来,他一气之下,把潲水倒进了锅里。实在拿他没办法,在村委换届的时候,就把他按进了村委。

不去不知道,他先前所反映的只是皮毛。“官有十条路,民有九不知”。做了村干部之后,他反而经常去家里吃,别人打牌他就看牌,他的话就比以前少了很多,那性格使他的工作并不顺利,村民一攀比,反而搞得其他村干部也无法工作,拉了村委的后腿。第二年,乡村两级干部一致叫他回家,按副村级待遇到乡财政拿社保。从此,他对村委的决议一言不发,不过村干部更是惧他三分。

2010年4月1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