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过无痕

西天一抹残霞，黑暗如蝙蝠出穴啮啮剩余的光，被尖齿断颈的天空，喷出黑血的颜色。鸟雀倦了，趁着夜色未尽之际，也结伴成群回家了。而我，一个人在街上徘徊……我踏着原路，回到那家离别的咖啡馆。这个时候正是人们团圆聚餐的时刻，我却选择了一个人过，放自己的心情去流浪……当我再次回到那家店的时候，店里还是一副空空的模样。我选择了最安静的角落坐下，茫然地看着窗外孤独的月亮。闭上眼，任由月光安抚自己。我把关于她的记忆细心地珍藏着，像爱护自己的心情一样。

一个人的时候，嘴上说，没事的。可是湿润的眼角却掩不住思念带来的忧伤，淡淡的……

她总是嘻嘻哈哈，似乎从不在意我的感受。而我，习惯了沉默。还是沉默，就算是她离开的时候，我还是把最好的微笑留给了她。在她转身之后，我傻傻地回到这里，依恋着她留下的笑声，涌动的泪水多少使我平静了一点。告诉自己不要哭，不要让泪水伤害了自己。伤害自己，那是最残忍的事，可是无声的哭泣始终无法包容失去她的落寞。

寂寞，我想就是身边的人离开后的伤感，如影随形，不能逃脱。寂寞是因为思念谁，除了文字上的涂抹，更多的是一种心灵的救赎。伤心的人，需要寂寞来填补心灵的空缺。带着一些飘忽的思绪，我回到家中，扑到床上。半夜醒来，发现枕头竟是湿的。头也晕晕的。面对空荡荡的卧室，我沉默了好久。伸手想抓点什么，可是什么也够不着。不断在心里挣扎的同时，我发现了自己叨念的潜力。没有自言自语的习惯，而混乱的脑子伴着伤痛不能自已。半夜突然的猛醒，让我头疼不已。我翻开日记本，打开灯，记下了一切——

我又一次在梦中见到了你，没想到竟然会为了你，半夜起来写日记。因为你，我才如此，在拼命想忘记的时候，害怕寻你不着，所以难以割舍。失去可以依靠的记忆，眼泪失去了支撑，冲过眼帘，然后泛滥。明明懒得睁开眼，却因为这么一个虚幻的梦，在我看着你曾停留过的屋子的时候，没用到再次有想哭的感觉。曾经这么以为，82年出生的射手座是生性爱哭的，它自由不羁，却会为了得到一份爱而束缚自己。分手那天，明明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可是我做不到。走了，你还会回来吗？说多了无用，只能勉强地让你看到微笑的自己，其实心里在下雨……

我习惯性地坐在床上，打开音乐，品着咖啡，幻想着你。笑了，泪却流了。思念无益，流泪无益，都晓得，但总是难以释怀，甚至舍不得自己的不快乐和忧郁。有时候觉得男人的心比女人脆弱，只因为他是男人，所以要表现得比女人坚强。生为男人有时候就要承受这种莫名的压力。有时候我觉得我的心比较像女人，因为容易受感动，心又软，但矛盾的是，我常常压抑自己的情绪。离别，或许这是一种幸福也说不定。其实我有一种宁愿看到别人得到幸福的病症。这不是悲观地自以为不幸，而是深刻体会到那样的幸福很塌实，真的。

03年2月9日。算算，你离开已经两年多了。原本习惯了一个人独处的我变得有点不自然了。口中的咖啡，香醇得有点苦，酸酸的，伴着低沉的旋律，在心中挥之不去……我喜欢这意境，它使我想到你，想到所有与你有关的故事……想想，布偶是我们相识后，我的第一个生日时，你送的；而听的CD，是想你的时候，稀里糊涂地买的。许多的回忆，原本简单而乏味，因为有了你而成为了我的珍宝。

窗外幽蓝幽蓝的，在让人昏昏欲睡的光线中，就这样坐着，细细享受着夜来的寂寞。没有声音的那种黑，倒是让我沉浸在一种另类的幸福当中。在思想构成故事的同时，我平静了些许。这时倒是觉得咖啡是因为音乐而生的。陈旧的留声机旁，细心地放了一杯满载心酸的咖啡。精心地挑选一张老唱片，唱针一按，音符竟一下子全飘出来，游动了不少在耳边，在心里，加上朦胧的睡意，越发使人陶醉，只是这种陶醉无人分享。她喜欢听我讲天使与海豚的故事。她总以为天使最终会和海豚在一起的。可是她却不明白，他们一个在天，一个在海，永不相及，却遥遥相望。我们不也是这样吗？其实这两个受伤的生命都知道，这只是两个人和一种告别……

我不懂得喝酒，所以也就无法体会借酒消愁的无奈，可这一杯心酒尝起来却让人愁更愁，让自己醉得不省人事，越失落，酝酿得越醇……

两年后的2月14，我依然是一个人。2月14，这是跟我八竿子打不着的节日。没有闻到任何一丝情人节气氛，晚上只能面对苍白冰冷的电脑屏幕，把自己隐藏在另一个世界中。漫无目的地浏览着一张张网页，寻找着那字里行间的你的踪迹。我认真地体会着每一个心灵故事，其中这段文字，让我领悟到了一些事理：如果世界上能够有些绝对或是能够二分法的东西就好了，或是有哪一种孟婆汤之类的喝了就遗忘痛苦的东西也行。这样气馁想要放弃的时候，心也不能抽痛不掉眼泪地勇敢往前走。没有勉强喜欢或接受的心情，只要告诉自己“要喜欢”就可以有“马上喜欢”的魔法，那宇宙间根本就没有痛苦，没有难堪……

痴情的男子并没有选择另一个女孩。因为他无法将他对那个女孩的感情送给另一个女孩。感情不是礼物，是不能随便送人的。这两年多中，我并不压抑或否定对她的爱，只是将它储存在一生某段美好的记忆里。

其实想起这一切，我头总会痛一阵子。披着感性矛盾重叠认真理性的面皮之下，感觉有点不一样了。慢慢地习惯了这种没有你的日子，其实挺好的。除了见到你送我的礼物而睹物生情外，其他一切都挺好的。这，正是促使我下笔的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