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病中
一个人在很多时候刻意表明自己的强大,在生病的时候,那份伪装被被剥离,回归到真实。
一连几天,昏昏沉沉,慵懒无力,今儿一觉醒来,见天光早已大亮,急忙忙穿衣起床,呀,却怎么天旋地转难支撑,复又无奈的躺下身去。
一向拿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也很讨厌那娇滴滴做一付弱不禁风的样子,也许是幼年养成的习惯使然,无论怎样的不舒服,也要强自挣扎,不肯露出憔悴模样。以羸弱博同情,在我少年的意识里是一种耻辱,这偏执顽固到如今。
人在病中,再强硬的心也变得柔软脆弱起来,何况我血液里原本就流淌着一份多愁善感。虚弱在作祟,有一种想哭的欲望,左思右想又没有哭的理由,只好作罢。多么遗憾,已经没有了想哭就哭,爱笑就笑的权利,好羡慕儿时哭乐我做主的随心所欲。
人到中年,不该再无端拭泪,任欲望想入非非。唉,要是能够什么也不想,舒舒服服再睡一觉,该是多么美妙的事情呀!原来幸福很简单,触手可及,想哭就哭,想睡就睡。
难怪人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真的一点不假。打针吃药都几天了,依旧不见好转。双眼发涩,一直犯困,今儿竟又开始头痛了。最怕头痛,那原是我少年时的顽疾,经年难愈。这几日又失眠的厉害,朋友劝道,不舒服就歇几天,何苦和自己过不去。女伴抢白,她肯吗,要钱不要命的主儿。至于吗?是呀,何苦这么硬撑着,真的好难受。可转念一想,在家休息不也一样的不舒服,百无聊赖,岂不更是易生烦恼,反倒不如忙碌些的好。
这几年,随着家庭开支的日益庞大,对并不高雅的金钱日益在乎起来。不是舍不得花,委实舍不得不挣。在家安逸一天,手头就得紧张好几天,划不来。与其蓬头垢面,节衣缩食,不如衣着光鲜,拼命挣钱,谁说过,钱是挣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有时自己也觉好笑,素日附庸风雅,原来也是这般世俗的女子。唉,总是怨这乍暖还寒时节,真的很难将息。
记得很小的时候,就这样的爱逞强,总认为生病是很没面子的事情,隐瞒自己所有的不舒服。有一次得了阑尾炎,疼的厉害也不肯和家人说,一直痛的昏了过去。医生开玩笑说,真勇敢,长大了要是去当兵打仗,绝对不会当叛徒。其实,这又何苦呢?小时候,姥爷疼哥哥,父亲宠妹妹,只有我是被忽略的孩子。这么多年来,不习惯别人对我知疼着热,也不会对别人嘘寒问暖。这么多年来,所有的温柔其实为一层淡淡的冷漠精心包裹,自己从不愿意承认罢了。
其实我很软弱,却总要强装出一份一切无所谓的刚强。其实我很累,也并不坚强,好想好想痛痛快快大哭一场。想想,又不禁觉得好笑,人在病中,竟真的如此软弱吗?这般年纪,怎的又学那小女孩矫情模样,不由得又有几分暗自惭愧起来。
怎忽瘦,
旧衣恩宠新。
不复年少斑斓愁,
恼春无常晴与阴,
淫寒骄暖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