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美而死——晶莹剔透的美丽乐章

我为美而死，但是

几乎还没有适应的坟墓。

一个为真理而死的人，

就躺在了隔壁。

他轻声地问我为什么失败？

“为了美。”我回答。

“而我为了真理，它们本是一体；

我们，是兄弟！”

于是，像亲人在黑夜里相遇，

我们隔着墙壁交谈，

直到苔藓蔓上我们的唇际，

遮盖了我们的名字。

——艾米莉•迪金森《为美而死》

江南四月，春雨潇潇，乍暖还寒，寂寞独居，正是读书时节。

随手从女儿阅读的藏书中拣出一本装帧考究的“随身典藏”版图书，草草一翻，便心生欢喜，不愿释卷。这是美国女诗人艾米莉•迪金森的诗集，书名《为美而死》。全书录诗150首，中英文对照，分为“生活”、“自然”、“爱情”、“灵魂”、“时间与永恒”五辑，诗风凝练婉约、细腻丰富、意象清丽、晶莹剔透，流溢着诗情画意的美感。

艾米莉•迪金森（EmilyDickinson，1830～1886），又译为艾米莉•狄金森，是美国最富有传奇性的抒情诗人。她25岁开始弃绝社交，自我幽闭，深居简出，终生未嫁，在家伺候缠绵病榻的母亲，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甚至拒见一切访客，连她家人也不得不隔着门缝和她说话。

然而，这个行为与世人格格不入，又长期在一个封闭狭小的空间孤独地生存的女人，却筑造了自己丰富而深邃的精神巢穴。她埋头写诗30年，留给后世1775首诗风独特、令人耳目一新的短诗。除了未经她本人同意朋友给予发表的7首外，艾米莉生前几乎没有在美国文坛上留下其他任何痕迹。直到她逝世一个多世纪以后的1955年，全部诗作才公诸于世。

生前在世默默无闻，死后却掌声纷至沓来。迪金森被尊崇为20世纪现代主义诗歌的先驱者之一，西方有史以来最杰出的女诗人，美国诗歌新纪元的里程碑，和美国文学之父欧文、诗人惠特曼比肩，其崇高的声誉影响了整个美国文坛。美国人献给迪金森的铭文是：“啊，杰出的艾米莉•迪金森！”

这些桂冠，这些赞誉，对于已故的迪金森，一切皆为虚名；即便在她有生之年，也决然不会动心。她平生厌烦显要张扬，甘做平凡之人。这曾在《无名之辈》阐述：

我是无名之辈，你是谁？

你，也是，无名之辈？

这就凑成一双，别声张！

你知道，他们会大肆张扬！

做个，显要人物，好不无聊！

像个青蛙，向仰慕的泥沼——

在整个六月，把个人的姓名

聒噪——何等招摇！

迪金森，一个远离时代潮流、长年沉浸在孤独沉思中的人，没有什么传奇的经历，摒弃了一切世俗之杂念，也许更能用纯洁无邪的目光去看待世界，去评析万物。她以她的质朴清新，率真敏锐，为自然、为死亡、为爱情、为宗教，勇敢而执着地歌唱着。

“没有一个舞台能让我扮演自己的戏，但思想本身就是自己的舞台，也定义着自己的存在。”迪金森如是说。

一个离群索居，有着深刻思想，生活经历又如谜一般的诗人，才会写出浅显又晦涩的如谜般诗作。她的诗融明朗直率和含蓄委婉为一体，感情真挚，甜美隽永，短小精悍，意蕴丰富，有时读来意像模糊，难解晦涩，但却耐人寻味，充满魅力。于是，人们称迪金森的诗作是不可删改的天然艺术品。

我懵懵少年时就喜欢读诗，但天性鲁钝，总是难以走进诗的意境，所以如今与诗渐走渐远。然而今天却在迪金森纯粹隽永的诗作中，找到了前未所有的感觉。

记得迪金森说过：“如果我读一本书，而这本书能够使我浑身发次冷，什么火也无法使我暖和，我知道那是诗。如果我切实感觉到我的天灵盖被揭开了，我知道那是诗。我认识诗的方式仅限于此。难道还有别的方式吗？”

艾米莉•迪金森，让我再次认识了诗，走进了诗，醉心于这晶莹剔透的美丽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