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春节记录

题记：一周的时间，我终于将2010年的春节情形完整记录下来，九页，12670字。

从来没有写过这么长的一个记录，从来没有如此完整将自己的心情予以释放，所以，当书写完毕，我有种放下心中大石的念头。终究还是压抑太久了呵，终于想要通过文字将自己的重担卸下，还我一个身轻如燕的心灵。

我是如此认真写下我的感受，但愿，懂的人会更懂，不懂的人可以视而不见。——笔者

（一）

事隔这么久我才来回忆我的农历春节，是我懒吧，我的思绪一直在漂浮，总找不着一个好的语言去诠释它，幸好，我渐渐地找到了打开这记忆之门的钥匙。而今，出现在我眼前的，是2010年的2月11日，农历12月28日

早上7∶40起来，洗漱好一切已是八点多，同事们已去了上班，她们有的今天晚上回家有的明天回。现在回的也真够晚的，公司大年三十才放假，而我，为了回家硬是请了两天年假，如果不请假的话等13号放假再回去的话估计连年夜饭都吃不上了。这样不但会被家里说，而且自己也过意不去。因为自己还是非常想早点回家去的，虽然回去家里也不得安宁，但春节嘛还是那样的想回去，是想家里的美味饭菜吗？还是爸妈哥嫂侄子以及其它的亲戚？或是别的人？请别追问我这个原因，因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想家的感觉吧，这种思乡情节总是让我时不时地感伤流泪不已，而且在这边过年实在是太没意思，一点过年的气氛都没有。一直都记得曾有一年在这边过年，不但没有喜庆的感觉，连外面吃饭的地方都没有，因为诸多饭店都关门回家去了，就算仅剩下一两家他们的价钱也比往常贵上不少。出去走走也是冷冷清清的，别人在家团团圆圆，惟独当时的我们在这凄凄惨惨，所以不管票价有多贵，人多挤，时间有多赶，我都宁愿回家去，回到温暖的家去。

下去吃了早餐，计算着时间提着行李去车站应该差不多时间了。我收拾好一切，给姐妹们留了张纸条：“姐妹们，新春快乐，虎年大吉，记得临走之前门窗紧闭，电源拔掉哦！青留。”咬牙将笨重的行李拖下楼，再十米一歇的速度步行到车站，这么一小段距离，将我预留的半小时时间花去了三分之二，我不能不说，这东西可真重，有三四十斤吧？后来到站后哥哥来接我时都说，你带的啥呀，怎么这么重的？起码有三四十斤吧？弄得我特别不好意思。其实这也没什么，就是买的一些东西再加上公司发的年货而已。看似不多，结果却颇重，等后来回到家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时才发现，那装东西的袋子已被磨破了，就连我在外面加的双层袋子也被磨破了，害得我回程时想用这袋子装东西都不行了。

上午九点半的车，延误了十多分钟才开，原因是有位乘客一直没上车，于是只能在那里干等，后来终于等那人到了后司机才开车。现在春运期间对超载一直抓得很严，就在我们出站验证时，一位保安同志拿着一个DV上到车厢仔细查看有无超载，并且用DV录下车厢内的现状，还将车牌号码同样录入DV中，直到他们录完才让放行。这应该也是近两年才开始实施这样的规定的，记得去年春运时也是如此，而且在出广东进入江西的一个检查时也是有警察上车查超载情况，一旦超载麻烦可就大了。确实应该如此处理，要不然总有无良有司机为多赚钱开超载车，总有那么多思乡的人儿在路上遇上不测，必须严惩才能治那些无良人，我坚决拥护！

气象局早就发布了预报说11号开始变冷，所以我准备了御寒的衣物，刚买的一件大衣，再加一件羊毛短外套，按理说应该足够了，只是没想后来天气冷得如此厉害，穿上全部带来的衣裳裹上围巾居然还不停地抖，于是那几天在家取暖，很多地方都没去成。这是后话。下午二点多钟（已进入江西境内）时朦胧醒来的我看到窗户已是一片蒙蒙，哈上一口气，用手在窗户玻璃上抹开一块，外面没有下雨，之前开的冷气早已关闭，但隐约有寒气吹进来，我搓了搓手臂，手臂上的汗毛已经直竖，为了保险起见，我打开背包将里面的羊毛短外套取出套在身上，虽然这短外套短了些，薄了些，但保暖效果还是不错的，2009年的春节我就是穿此件度过的，红色的，很喜庆哦！新年嘛，红色代表红红火火，鸿运大发啊，新年不红怎么行，对吧？但此时的春节已非2009年相比，这凛冽的寒气直穿过衣裳刺入骨中，下车后一直哆嗦，在路口下车后望着那距离哥哥接送点不到100迷的高速路口，时有摩托车司机来问要不要送出去，开始并不打算坐摩的，距离太短了，收费还不低，不划算。过了几秒钟，实在是不行，况且还有自己重达几十斤的行李，一个人拖出去要等到什么时候啊。算了还是坐车，很快就到哥哥面前。

哥哥穿得比较薄，虽然并不少，也许是比较瘦的缘故，总感觉他穿的太少。哥哥说，怎么才到啊，不是说三点半可以到的么？我深感歉意地说，车子路上堵车，所以现在才到。哥哥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送我出来的司机说，你哥哥很早就到了，这么冷的天，冻了很久呢。如此一说，我更觉歉意，赶紧将行李放上车，换上刚买的大衣，嘴里还在埋怨着自己怎么就没带那帽子回来呢，至少待会坐车时不至于冷啊。埋怨也没用，在这只有几度的天气里，赶紧回到家取暖才是正事。

坐上车，迎着寒冷的北风，昂着冻僵的脸终于到了家。家里的狗依旧见到我这个几月不见的陌生人大吼，吓得我跟在哥哥的屁股后面躲。敞开的厨房内，妈妈在里面洗菜，那刺骨的水啊，幸好我买了手套给妈妈。把行李这么好后，妈妈跟了过来，妈妈关切地问：可有很冷？我还没得及说，哥哥说：这么冷的天气，坐摩托车回来，你说可有冷呢？接着冲楼上喊：“英，去倒点热水过来，给老妹暖下手。”我说，也不是很冷，只是下午一点多钟的时候都还只要穿一件薄衣服的，哪知道两点钟就这么冷了。哥哥拿了脸盆装了半盆的水，说：“赶紧暖下手。爸爸在上面看电视，等会我告诉爸爸你回来了。英和你侄子在楼上呢，你要不要上去看看？”

我说先不上去了，肚子饿了，中午还没吃饭呢。于是妈妈急忙说，我赶快弄点你先吃下，然后吃晚饭时再吃点。那时已五点。

（二）

虽然昨晚是第一天到家，可爸爸没忘他的念叨：在那还好吧？有没遇着合适的人？上次跟你说的街上那人就是你同学你觉得怎么样？虽然人家不那么高，不那么好，但是人家还是可以的，我问过几个他们村的人都说还可以啊，你表姑姑就丽丽她妈妈也说不错啊。而且那人的父亲也还是比较好相处的，最起码不是乱搞的，如果嫁过去一来我也比较放心，二来离家里也不远，有什么事随时都可以过去，这不是挺好吗？你还想要什么？你还要怎样的？我也就你这么一个女儿，嫁的不好我也不放心，那人对你不好我也不愿意，你都知道，你爸我虽然现在年纪是有点大了，但随随便便一般的人也是弄不过我，我这可不是吹牛！砖厂的那些人总说怎么厉害，可也不敢在我的面前说，要敢说，小样，随便哪一样，随你挑随你挑，当场就能把那些人挑下马！

在爸爸面前，我不敢说什么。我知道爸爸疼我，生怕我受委曲，怕我嫁远了过得不好。爸爸总说，你要是找个外面的，要是受了委曲，那么远，我们也帮不了你啊。外面那么乱，知人知面不知心，要是过得不好，我也没办法照应。你说是不是呢？

我点点头，爸爸说的很对，可是爸爸那人也不怎么样啊，不说他的外在，就连内在我都觉得不靠谱。在上次妈妈说他家里人时常到家里来后我说他了，我当时也没怎么说啊，只是反应事实让那人的家里人少来一点而已，我还问上海的姐夫这样讲是否合适是否会说错话，姐夫也说没问题啊，并没有讲错，毕竟我跟他什么都不是，结果那人呢。态度那么高傲，我后来已经就我的语气道歉了，我已经说过对不起了，还那么自以为是！凭什么啊，本来就是他那边的不对，经常莫名其妙地跑去我家算什么啊，利用家里的力量逼婚，用不用这样搞啊？到后来到倒好像是我们的不对，还搞那么高人一等似的！不就是家里经济稍微好些吗？经济好点又怎么样，就有权利踩别人吗？再说了，刚开始短信QQ是很频繁，还甜言蜜语，就连见之前搞那么痴情似的，那后来呢，见了之后觉得合适了，觉得可以向家里交待了就对我态度冷淡了是吧？虚不虚伪，恶不恶心啊！对不起，象这种目的性太强，心机太深沉的我不感兴趣，他日他是不是完成家里逼婚的任务就敷衍对待了呢？我可不想当一种工具。再说了，家里经济好点又如何，我们家一样不错啊，重要的是人品，以后生活在一起不是简单的经济关系，人不但固执，姿态那么高傲，对别人冷眼相对，自以为了不起，一点尊重都不懂，我为什么要答应？就算他家钱多些又如何，我家是不如你，但我不靠你，况且他家的东西我根本就不稀罕！

请原谅我此刻的愤怒，人与人之间本来就是平等的，我给你尊严，你给我冷脸，你算啥呀？我也是有自尊的，我是未婚又如何，年纪大了些又如何？你是我谁呀？我凭什么看你脸色行事，你牛什么牛啊！现在连没嫁过去都这般不尊重，我凭什么嫁过去啊！

爸爸听后，语重心长地说：“女儿，你要晓得，你快30岁了啊，”我轻声说，“不是，是27。”爸爸看了看我，接着说：“那也差不多了啊，你要等到什么时候呢？你也不小了，你爸妈年纪大了，本来早该抱外孙了，跟你同辈的早就结婚了，连小孩都上学了，而你呢？村里面就你一人没结婚啦，那比你小好几岁的萝卜头都结婚了，昨天你妈都去喝喜酒了，你知道村里面怎么说吗？‘这家的女儿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这么大还不结婚？’再不找以后就很困难了啊，你没听过一句话吗？‘挑来挑去，挑个烂锅盖’！这样不行啊，你爸妈也要面子啊，也要见人啊，而且现在爸妈年纪大了，护不了你们多久。你也该让家里省省心啊。”

爸妈，我不想让你们担心，但我不想拿自己的幸福去换你们一时的安心，我只想找个兴趣爱好相同，彼此尊重，有责任心上进心的人，我不想一时错误的决定而造成一世的痛苦！

（三）

昨日爸爸说后，叫我把新号码告诉他，我真不愿意发，因为我觉得那人没有诚意，发过去根本就没什么意义。后来拗不过爸爸还是将号码发了过去。同时发的还有另外一个，另一个乡镇的人，也是家里介绍的。只是简单地说号码变更有事请联系等等。发出去后，果真如我所料，他并无回复，倒是另一位很积极地问我是不是到家了，有空一起出去玩等等。这位人还可以虽然比较内向学历不高人也一般，但最起码人还算靠谱，心机不那么深沉，待人有礼貌。也许是水象星座的缘故，还是身为女性较感性的缘故，我是比较在意对方的态度的，你可以人怎么样，但最起码的态度应该有，如果这个都没有，那我真的无话可说了。

后来爸爸问起，我跟他说了。爸爸的反应有些深沉，说既然那人信息都不回，还真以为有什么了不起，算了，不鸟他！至于另一个人还是暂且先放放吧。接着说：不管他，我们贴春联，叫你带的春联带回来了吧？我点了点头，将春联取出，火红的春联，喜庆的对子，那么开心，那么吉利！涂浆糊，搬梯子，量高度，贴在清洗过后门框上，远远望去，还真有过年的感觉啊！要是再挂上两个红灯笼就更美啦！

妈妈去了县城，与舅舅及姨妈一起，去给外婆穿衣。外婆过世了，在高速路上被撞，我回来当晚爸爸跟我说的，爸爸说：“我是怎么也不可能让你妈去捡胶袋，不管我怎么过得不好，也不会让你妈受这种苦！捡不了几个钱不说，还跑那么远路……我宁肯自己多出点力，多干点活赚点钱，也不让你妈去外面赚这个，所以我让你妈在这里帮忙给橙树施点肥，做做家务，带下孙子什么的。你外婆这么大年纪了，还出去做这个，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唉！现在只剩下你外公一个人，多孤单啊！”

妈妈一直没跟我说起这个，是怕我伤心么？还是怕提起来，自己伤心？我想到最后一次见到外婆还是去年的春节，在小舅舅家坐客，外婆过来了，我很大声地叫她，因为年纪大的缘故，外婆已经耳背了许多，这也是哥哥结婚那天妈妈悄悄跟我说的。我很大声地叫外婆，不知道她是听到了还是看到了我这个很难得见面的外孙女，嘴巴张了张，说：“好，好！”然后我将带来的礼物送给外婆，祝她身体健康，吃点营养品补补身体，来年过得更好更精神。只是没想到，事隔一年，居然相隔两世，我还没来得及让她老人家放心，怎么就可以走了呢？老天，真是不应该啊！而且还居然是在过年前几天，这怎么可以这样？您让老人家好好地过完年再派阎王爷来不好吗？

妈妈下午才回，我和嫂子将年夜饭的材料弄好，下锅生火，煮上几个小时，美味的汤终于出来了，好香啊，好美味的年夜饭啊！六点不到，已吃完了饭，好撑，好满足。自年二八归来，一直下雨，夹着冷风，哇，真冷，从广东带来的衣服似乎根本就没有御寒功能，穿上所有，系上围巾，照样冻得不行。大年三十当晚，缩在被窝里看着电视。旁边小侄子精力十足地床上翻滚爬行，咿咿呀呀嘟嚷着我们根本听不懂的语言，自得其乐。

今年的春晚不好看。除了小虎队。

（四）

早就接到了某位同志的邀请，说大年初一去登山，高华山。但我一直犹豫不决，要不要去呢？想不想去呢？大年初一是不寻常的，而这相对应的2.14更是不一般。早在三十当晚看春晚时就在考虑，该不该去呢？去了是不是代表什么呢？毕竟我跟他认识时间并不长，只见过一面，而且那人太过内向，上次见面基本上都是我在说，他没说上几句，老天，我本来也不是太多话的人，这以后如何是好？我不喜欢太过内向，太犹豫的人，因为我有时就很犹豫，在我想要你帮忙做决定时你比我还犹豫，那岂不是郁闷得不行？有时当果断则果断，可别搞得像很尊重似的，什么都随便，其实则一点决定都不敢下，这样我真很受不了。象跟一位很熟的朋友出去吃饭点菜时，问想吃点什么，想吃哪种类型的东西时，一直说随便随便。好吧，等我说吃这个时，又说这个不好吃，那个不能吃。老兄，你干啥呀？好心你直接说好不？真受不了。

想去的原因是妈妈三十当晚对我说的话，在看春晚前，因为时间较早，我在自己房内摆弄自己的新电脑，听歌，玩游戏。妈妈收拾好，来到我房间，问：“晚上睡觉冷不冷？冷的话再套一床被子，棉被就在楼上。”

我抬头望了望妈妈，说：“妈，不冷，放心。现在盖的这被子可比广东的暖和多了，也重多了，一床厚厚的棉被压在身上，转个身都累。我这么大了，不会冻着的，知道照顾自己的，妈，你放心。”

妈妈轻声问：“那就好。你在外面有没有找到男朋友啊？”

我想了想，这不算有吧？低下头，说：“没有。在公司男同志很少，基本上全是女同胞，认识的人不多，所以很难找。”

妈叹了口气，接着说：“如果没有的话，那那个在街上真的不好吗？或者另外一个镇的怎么样？”

我闷声说，“真的不是很好，我觉得他的脾气不好，个性很强悍，而且还有点自以为是，好像他家多好似的。另外一个吧倒好像还可以。至于人比较老实。”

“那也确实是，确实条件太好的也不行，这样怕人家看不起你，大家庭一般都很那个。老实的好是好点，不过不能太笨哦。脑子要活点最好。”

“那怎么样才算活点呢？”

“就是脑子比较灵活，比较机灵，现在的社会，太笨太执拗了不好，蛮横。你爸就是太执拗了，老说老说。我就不理你爸，让他说，等他一个人讲的没意思了便不会讲了。”妈妈果然是妈妈，爸老说我，说得我实在是很生气，又不能不听他说话，所以很无奈。妈妈接着说：“不过现在你也确实该早点结婚了，年纪不小了，我们不放心啊。你看，”妈妈忽然伸出手掌放到我面前，说：“你看我这个手纹，人家说到60岁会有一场大难，说不定很难过去。现在都没有几年了，很不放心你啊，而且一旦我不在了，你爸一个人也很孤单，到时怎么过啊？”

啊？！居然有这种事？！不可能吧？妈妈还好着呢，我真不敢相信！不相信几年后妈妈会离我们而去，妈妈还棒着呢！可是，万一是真的呢？那该怎么办？我要让妈妈带着遗憾，不放心而去吗？我不能让我的至亲就这样离我而去，这我做不到！如果真是那样，我太不孝了！

好吧。我带着万分复杂的心情给那人回了短信，说：“如果天气好转的话，那我过去。”我告诉自己，可以尝试一下。虽然我心里还是那般地固执，不愿意很快答应。因为终生的幸福，不是这简短的一两天时间就能决定的了的。后来初一那天，天下大雨，没有去成。第二天叔叔亲戚们来家作客，我没有时间。再后来，我跟他说：“要不，我们到广东后再聚聚？”那人说：“我们的时间很短呀？……我尊重你的意愿。”就在说好的当天，他去了见另外一人，七天后，也就是年初九那天订婚。

就为此事，爸爸说我太高傲。短短一天，便敲定了半辈子的幸福。真行。不管怎样，都祝福他过得幸福！

（五）

初二那天，按习俗今天是新年探亲的第一天，每年的初二伯父伯母叔叔婶婶姑姑姑父等以及那些堂兄姐妹表兄姐妹都会到奶奶家，一家人聚在一起聊聊天说说话，今年也是如此。

早上祭拜祖先，由于初二早上是不能煮饭炒菜，所以早上将昨天弄好的饭菜下到锅里热一下即可。家里祭祖有个说法，越早去的表示越有诚意，来年祖先会更多保佑。以前跟伯父叔叔们住在一块的时候总是催大家说快点去祭祖，而自从叔叔和我家搬到橙园住了后，便只是电话联系，有时速度慢些便不等了，只是电话告知一声。两个城里的叔叔们要从城里赶到老家再准备祭祀的东西一般会稍微晚些，爸爸总是会过去等着以便一起，不过叔叔们有时也会叫我家先去，毕竟若等太久叔叔们也会觉得不好意思。我们很快吃过早餐，爸爸提着装着香烛爆竹纸钱的篮子，我挑着一担祭品（酒、茶水、鸡鸭鱼肉、贡饭饺子、脐橙苹果、糖果瓜子等等），妈妈放淋上鸡血的纸钱，哥哥专门负责打爆竹，嫂嫂背上小侄子，一家大小浩浩荡荡出发。

每到一处，均要点上香烛烧送纸钱给各位祖先，放上鞭炮，鞠上几躬，希望祖先们保佑新的一年全家大小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顺顺利利，爸妈身体健康兄嫂工作顺利侄子健康成长自己美好姻缘！来到爷爷墓前，爸爸总是挂上最大最长的爆竹，由于爆竹太长，总是要爬上墓前那棵年老的和树很高很高，长长爆竹垂下来，让伯父叔叔们惊叹。噼哩叭啦，响彻天空，硝烟弥久不散。这是爸爸的心意，给已逝的长辈们最高最响的祝福。

看似短短的一圈回来，总要花上几个小时。祭祖归来，便可以去外探亲作客了。年初二出嫁的女儿回娘家，女儿探望父母，父母见见许久未见的女儿，与兄弟姐妹一尽享天伦之乐。妈妈这些年初二很少回外婆家，因为姑姑们都会回家，爸爸作为兄妹要一起接待，所以妈妈只能在初二招呼好婆家的亲戚，过后才有时间去外婆家看望自己的至亲。

每年的这天，郭家的大家族才会显得人员众多，开心热闹。爸爸有五个兄弟，三个妹妹，每家每户基本都会先到奶奶家一起聚聚，再到每家每户坐上一会，男人们喝喝酒吹吹牛，女人们聊聊家常，小孩子们一起玩乐，一路下来，男人们满面通红，女人们笑意盈盈，小孩子嘻嘻哈哈。春节期间，没有工作，没有农忙，没有琐事，有的只是亲朋好友彼此问候的时光，多好！

尽然如此，我这个大龄人，却依旧逃脱不了每个人的关心问候：“小青，可有找到男朋友？年纪不小了，也该结婚了……”你说，哪里才能还我清净的耳朵？

李白说白发三千丈，可我的烦恼却有三千丝，无语，泪奔……

（六）

送走这边的所有亲戚，也该出门去外公外婆家，同时爸妈也要与舅舅姨妈等人商量下外婆的后事。

哥嫂侄子去了侄子的外婆家，家里只剩下一辆自行车。这辆女式自行车是爸爸在我小学四年级毕业升五年级的时候买的，那时村小学因为人少，所以五年级学生全部并入乡中心小学。原先上学20分钟的我们得步行半小时以上才能到新学校，于是爸爸说：“如果你学会了自行车的话，我就给你买一辆。”爸爸的这一句话让我很努力地学起了自行车，在村里的各条路上都有我练车的身影，跌倒，爬起，几十斤重的老式自行车压在身上，很痛，很累，但很开心，因为满怀期待。记得有一次在练习一个下坡骑车的时候，在坡顶上车，一路直冲下来，不知是太过紧张的缘故，忘了刹车，居然连人带车一路栽到池塘里，还好是冬天，池塘里的水少了许多不至于淹没整个人，要不然这么重的车压在身上能不能起得来还是个问题。虽然这么一个失误的经历让我及家人颇受惊吓，虽然后面陆续因握车不稳栽到过稻田里，撞到过树上，碰到过人，还好骑自行车的技术总算让我学会了。过后，爸爸果真兑现了他的诺言，在1992年，从县城买了一辆漂亮的女式自行车，配上锁，放心让我一人沿着马路骑车去上学。后来，我初中毕业后，去省城读书，这车留在家里，爸爸偶尔骑骑。19年来，风吹雨淋，车子虽然有些陈旧，但总体性能良好。

车子爸爸一人骑上先上街买礼品，他走大路。妈妈与我走小路去外婆家。走小路去外婆家要经过几个村子，一路田野，一路村落。走在田梗小道上，田野间小草小花时隐时现，绿油油的菜田，农家儿女种谷种菜种花草，自给自足，多了营养，少了激素。远处村落飘起炊烟，那是思家儿女归家后至亲的热情招待吧？以往泥泞小道目前也变成了水泥大道，多了交流，少了隔陔，逢年过节人来人往，逢圩买卖熙熙攘攘。雨后的小桥流水有些浑浊，清晨的田野变得青翠。早起的人儿挑着担子，给菜施肥，天然的肥料，滋养着，成长着。春天快要到了。

经过一些村落，是都去探亲作客的缘故么？人员稀少，屋檐前稀稀地挂着几件衣服，房间紧闭，圈养的鸡儿四处寻找食物，见有生人来，咯咯叫上一阵，而后自顾自地走开。我总是那般地生怕狗儿，总问妈妈：“这家有狗不？我记得以前是有的。”妈妈说：“好像有哦。不过也不太清楚，好多年没走小路了。”“还好还认识路。”话一出口，自己都晕了，真想闪自己一个嘴巴，哪有不认识自己回家路的人？这种乡情，不是因家乡的落后或是变化而改变的。但如果不认识了，是他自己忘了生养他的家乡吧？

半小时就到了外婆家，看表的时候还惊讶，怎么这么遥远的距离半小时就搞定了？这就是归家的心情吧？先到的大舅舅家，坐了一会，通过一段小路去小舅舅家与爸爸汇合。那些表弟表妹我一个都不认识了，居然一个表弟还问妈妈这是表嫂不？我真想哭，不就12年没见嘛，至于这么说不？说回来，是我自己的问题，毕业后前几年很少回家，后来回家了也很少去外婆家，就算去了，也总是见不着这些表弟表妹，难怪不认识。印象中以前的表弟还只是个上初中的孩子，表妹还只是个小姑娘，一别12年，变化很大啊。表妹早已出落得婷婷玉立，据说婚也订好了，就等到时办婚礼了。难怪爸爸老说你小舅舅家的女儿就你那小表妹都订好了，你还不着急？

在小舅舅家坐下没多久，爸爸接到电话，看爸爸讲话的语气，就知道是那媒婆打来的，我一阵紧张。电话挂了后爸爸说：“你到底可同意那街上那人呀？哎呀我的老祖宗，你赶紧给我做个决定吧。人家那边是同意的，现在就等你了。现在媒婆说五点钟一定要给她一个答复。这样，如果你不同意也可以让人家那边好去找另外的人啊，也不要影响人家嘛。毕竟人家家里也急，总拖着毕竟不好。……”

“爸，我知道。可是这个答复的意思到底是什么？是同意相处看看呢还是说别的？”

“就是同意以后嫁不嫁他？”

“啊？！老爸！我才跟他见过一面，聊了不到一个月，这还只是短信和上网聊的，你就说让我做决定嫁不嫁他？这也太荒唐了吧？那要是以后觉得不适合呢，要是我以后后悔了呢？这是不是太轻率了？”

“听媒婆说那人也还可以，不像你说那样啊，况且你那表姑姑那边也是这样说的。不至于太差吧？而且人家明明就给你回了信息，你又说没回。你是不是要求太高了？！”

说着，二舅舅叫爸爸去他家坐坐。爸爸挥了挥手，对我说：“你自己好好考虑下，待会告诉我。”

老爸，有时您不要这么武断行不？他回的什么信息啊！大年三十是我发过去才回的祝福信息，而且还是转发的。第二条是祝福类信息，新年祝福，群发的。而第三条呢大年初一，简单的一句“情人人节快乐！”老天，这是啥跟啥呀？这不就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信息。您只是听别人说，听媒婆说，您自己见过没？哪个媒婆不是说那人好的，说那人不好对方会接受不？反事都往好的说这不就是媒婆的常规做法吗？把人忽悠一下不就是她们的一贯作风么？您得考虑女儿啊，女儿是见过人的，虽然没有您的见识多，但好歹也在外面呆了不少年啊。老爸的做法实在是让我寒心，一下子委屈上来，眼泪溢满了眼眶。OK，老爸你不好说，我来说。我有那人的电话，我自己搞定！

问他什么时候回广东？以及对这个事情的看法如何？他说：“我已经同意了这件事情了，如果你还需要时间，那就按你的意思来了。我不会叫家里人去催的。”我说：“我说我希望我们可以多一点时间，毕竟这是一辈子的事情，不太希望很贸然地做个决定，然后用大半生的时间去后悔这个决定。也不用急于一时，可以多深入了解下，觉得都适合了再一起订结一起办不是更好吗？而且婚姻并不是简单的两个人，有很多东西要彼此包容。你觉得呢？”他说：“行的，很多东西要看缘份的。”既然如此之说，那应该是大致商量好了，我们再多了解下，合适了再一起办。

说好后才去各位舅舅家，虽然其中爸爸老对各亲戚们说吃不下饭，说是被我的事给气的。我没有回应，在合适的时机我会让爸爸放心的。后来姨父叫爸爸去他家，但爸爸觉得姨父不好，搞外遇，骂姨妈笨，也许是生气还是时间没到的缘故，爸爸去了姨父家，见到了表妹，比我小，却早已成家育人。

最后，爸爸一人骑自行车去赴媒婆的约。我和妈妈坐在姨父送我们回家的车上，看到爸爸一人骑着这一辆车，就会想起小时候我、哥哥，爸妈四人去外公家的情形：个子小的我坐在前头，妈妈和哥哥坐在后面，或是哥哥坐前面，妈妈背我，爸爸骑车。一家老小一路稳稳地载向外公家。再从外婆家快乐地回家，多幸福！现在家里买了摩托车，要去哪里直接让哥哥载去就行，再也不用爸爸努力带我们了。而今，我这样，是不是很不孝？

（七）

早上吃饭时，才知道昨天爸爸过去的时候，媒婆并没有在。后来，媒婆打了电话过来，爸爸又问，被爸爸催急了，我脱口而出：“那就同意行了吧！我都不知道那边在搞什么？不是说了不催了吗？为什么又打电话过来？搞什么啊！”我不知道这贸然的下的决定以后会怎样？真的迷茫。而那边居然说今天就过来我家看看，真是的！不是说只要一个答复吗？我已经同意了还想怎样？是不是今天就要拜堂？他家儿子是不是娶不到老婆啊？！搞这么急，没人要，是吧？好不容易逮着我就这么着急？

回绝了今天来我家的事后，爸爸也生着闷气，一个人去给橙树施肥。我闷着头去楼上看电视，看了一会，又下来去找爸妈。我悄悄地走了过去，听到妈妈对爸爸说：“这么短时间，也该让她有个心理适应，那家人也太着急了。难怪她会生气……”爸爸说：“人家这么有诚意地说要过来。我也想看看那个人，看看那人是不是象她说的那样，如果是，再退嘛。毕竟只有这样才比较合礼节。我也不太可能特意过去看看那人是不是？男方到女方家看看，这不是个很好的机会嘛。”说话间，看到我在旁边站着，爸爸说：“你说是不是？对方人怎样，听他说说话，看看他怎样做，就大概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以后对你会怎样呀？你现在这样一回绝，这怎么看？”老爸，你要早说啊，不说我哪知道？好吧，我知道我现在有点后悔这样的回绝。不过已回绝了那也没办法啊，不可能再打电话叫那人过来吧？爸爸叹了口气，说算了。

等我下去时，家里来了一个陌生人。是同村的一位婶婶，坐下后才知原来也是想给我安排相亲，说有哪一家人怎么样怎么样。爸爸跟她说我已经跟街上那人有了初步约定，就暂时不便再安排，请她谅解。婶婶走后，半小时后又来了一位老奶奶，说按辈份应该叫舅母奶奶，方才知道原来这位老奶奶就是媒婆啊，人都没见过就彼此摄合，有的时候能摄合成也算是运气不错。说是那家特意要她过来叫我跟家人过去看一下，爸爸说：“我们女方先去男家不合礼节……”后来推了许久，让嫂嫂与媒婆一起去，看一下对方的情况并且谈一下这后面的安排。

两人去了许久，四五个小时后方嫂子一人归来。吃过午饭，我在房间看电视，嫂子归来一路念念前词，满脸通红，说：“有钱就有什么了不起呀，用得着这么看不起人不？我们在那等了几个小时，人家理都不理，那男的还只顾着去陪一个油山的人，说是同学。同学重要还是婚姻重要？后来自顾自，招呼也不打就陪那人去了油山，太没礼貌了，太看不起人了！”我赶紧安抚嫂子，没事，你妹子不是还没过去嘛。放心，现在知道人家是怎样的就行了。“就是再穷也不找这样的人，再没人也不嫁这样的人！家境好点有什么了不起的，比你好几倍的多的是呢！”嫂子气不过，又说了一句。“爸爸也是，情况都不搞清楚，听媒婆说上午那人去油山看了，可能看中了还是怎么的。算了，不管那种恶心的人！妹，没事，咱慢慢找，总能找着合适的。要找个真正对你好的，家境再好又如何，人品才是最重要的。”

是的，家境再好又如何，人品才是最重要的，以后跟你一起生活的是人，而不是金钱。后来爸爸再也没提过此人。

（八）

昨天气愤的事情过后，爸妈没再逼我。终于有了清净的一天。

妈妈很早与舅舅们去县城办外婆的后事，哥哥送妈妈过去，回来时顺道给我买了回广东的票。今天开圩，爸爸去了圩上，家里有种说法，不管怎样，新年开圩那天一定要买些东西回家，所以等我后来上圩时，路上刚好看到爸爸，车上已挂了些蒜苗。我跟爸爸说去表姑姑，即同学表妹那里，约好了另外一个同学见面。自初中一别，已12年未见，很是想念啊。所以难得有机会去聚聚，过了今天就没有时间聚了。

久未见面，买了些礼品过去，丽丽在楼上，另外一位同学早已来到，正在客厅与一位美女在看电视聊天。刚进去时有一阵迟疑，是这位穿黑衣的吧？走近一看，果然是茹华，12年没见了，人还是没太大变化，不像我，老了。在没见到之前，我一直以为自己会热情地来个拥抱，只是在见到了的那一刹那，我忘记了，只是微微一笑来到她面前，而后聊起这12年来彼此的变化，成长了，痛苦了，开心了，过去了。

本来去年可以相见的，只是当时我去了丽丽家，而她不在去下了县城，没有茹华电话，所以我先走了，还好，今年终于见上了。见到她们，我就会想起那段青葱的岁月，可爱单纯，没有市侩，没有阴谋。

丽丽知道我与那街上W先生的事，昨天发生的事我还没来得及跟她说，也不好说。当她问到我时，我便说，感觉那人没什么诚意，人不是很好。她说，我就觉得那人不怎么样，但我妈说可以。以后嫁到这了，吃个饭都可以喊到家里来了。我没接话，不好多说那人的好与不好。

午餐时分，丽丽一家盛情款待，菜式丰盛，十足的大餐。虽然丽丽也并不认为那人怎么样，但目前不知情的丽丽依旧很开心地拿我与W先生来调侃，还说叫他过来家里坐坐，问我会不会不好意思？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现在我跟他没任何关系，何必不好意思，他来他的，与我何干？我以为他知道我在这他便不会来的，谁知他居然来了，而且还若无其事。吃完饭我们简单聊了一会，说着要去圩上看看，他不去便我们三个同学去了。由于去得晚，原先人山人海的圩上只剩下稀稀拉拉的一些人，我们沿途走了逛了买了个带菜的瓶子，茹华说：“那人也还可以啊，不是太差。”丽丽开玩笑说：“如果你们结婚了，我来当伴娘啊，哈哈！”这个嘛，说来话长，我还是没说出口，就让她们先开心着吧，免得因我的不开心而影响了心情。

后来茹华有事要赶着回县城，我们便分开了。我一人拎着瓶子走在路上，沿途羡慕人家的甜甜蜜蜜。与丽丽分开后，正走着，看到那W先生在朝我招手，示意让我过去，我不愿，向他做了做手势，表示我要回家去了。他见我如此，便也罢了。我头也不回，离开了集市，回到了家。

（九）

早上八点半的车票，时间太早没有班车，所以早早地吃点东西，坐上哥哥的车，赶在他上班前将我送到车站。

行李早已装好，妈妈似乎不放心，总问这个带了吗，那个拿了吧？我总说带了带了，放心。本不想带橙子过去，但妈妈说：“带点吧，家里的橙子比外面的好吃多了。而且我本来想全部卖掉这些的，但你爸说这是给你留的，一定不能卖，看，对你多偏心啊。”我望着这几百个橙子，心里一阵暖流，留这么多给我，吃不完也带不上的呢。卖了多好，免得坏掉或是吃不完。面对爸妈的心意，我捡了十来个装上，不管多重，都要带点，不带爸妈会伤心的。

我背上背包，拎着装行李的袋子，对爸妈说：“爸，妈，我走了，你们多保重！你们放心，我在外面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哥哥早已推车在外，只等我上车。为了不让哥哥久等，也不敢久待，因为怕爸妈怕自己不舍，快速上车，坐好，对哥哥说：“走吧。”车子启动，我望了望家门，爸妈站在窗口，望着我离去的方向，似等待我归家的目光，那般不舍，那般无奈。泪眼朦胧，我潸然泪下，别了，我亲爱的爸妈，别了，我亲爱的故乡！在外面，我会好好的！

后记：当天下午三点钟，带着对家的期盼，我顺利到了东莞，开始了自己新的征程。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坚信，家人是最温暖的港湾。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我都坚信，家人的支持是我最大的动力！祝福家人：身体健康，平安快乐！

不孝女青2010年3月书于东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