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往天堂的玫瑰

书香女人1974 散文 感悟生活 2005-05-27 14:21 责任编辑: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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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清理书柜,如果不是书中那朵干燥的玫瑰,我一生都不会去触摸它。以为人妻、为人母、已经可以淡定从容女人。我的生活不该再有你,可是眼角滑落的泪竟然又汇成了时光隧道。

认识你,是在我最美丽的时刻。1995年我医学院毕业,在深圳一家眼科医院上班,你因高度近视来做视力矫正术,因你没人陪同,我就搀扶着你走入病房,并顺便倒了杯白开水给你。其实对你,我仅仅是付出了对所有病人同样的关心而已,却让你在回程的半途下了决心,将此生交付于我,那束鲜艳的玫瑰就开始渲染了我的初恋季节。

我在深圳,而你在粤北的一个城市,尽管你是一个银行的重要领导,每天被繁重的公务,被无聊的应酬,被没完没了的会议塞满。可是每个星期六,你就象只不知疲倦的鸟,开车6个多小时只为来深圳换与我24小时的相守。每次看见连笑都没力气的你,我都心碎而心醉,而你唯一的要求就是我们必须随时随地十指相扣,我很不解,怎么追问你也不说,反而成了我的心结。有一次你照例风尘仆仆赶来,我双手接过你的花,你习惯伸出你的手,而我却死死的抱着花不放,倔强的看着你眼里的诧异和无助,任你的手僵在寒风中而装着若无其事,可就在我转身要走时,我看到你眼里哀伤的泪水。

那天晚上你喝了酒,半醉半醒讲起你的童年。你出生在粤北一个偏僻、贫穷落后的小村子里。大约4岁多的一个早晨,听见爸爸的打骂声,然后就是妈妈的哭叫声,你很害怕,躲在屋里不敢出声,直到听见妈妈说:“走了,就别回来。”你才出来,看见爸爸在开院子的门,你惊恐的跑出去,却被凳子挂摔跟头了,脸蹭破流血了,你拼命的哭喊:“爸爸,别走”,那双小手在空中绝望的挥动,渴望爸爸回来牵你起来,可那扇门冷冷的拒绝了你,永远的阻隔了父爱,人说5岁前是没有记忆的,可你却深深烙下了那只孤独的小手,可以想象你的心在怎样的苦涩中浸泡成长,可以体会你那渴望绕指柔情的脆弱,也终于明白就因了我的搀扶,就可以换来你一生的承诺。我不能言语,只是深深的将脸合着泪埋在你的掌心,今生与你搀扶,慢慢老……

日子就在我们的掌心里握着、幸福着、延续着。今时就是今生、今生就是今时。直到有一天你艰难的告诉我,因为银行里出事了,行长在国外赌博,输掉了巨额的公款被拘捕。尽管你一身正气,尽管你也被查问,尽管结果也证明了你清白。但因你是行长助理,因你的孤僻和不善言语,你每天在别人伪装的笑颜下感觉窒息的压力。你心灰意冷,你决定辞职,申请去美国。我早知道你所有的亲戚都在国外,移民是很容易也早想过的事情。因了我那双温暖过你的手,才又放弃的,望着你苍白忧郁的脸,我知道你的性格,说出来的其实就是决定了的。

凭借自身条件和国外亲人的努力,你很快就拿到了签证。1997年是香港回归的日子,而你却选择了离去,7月3日我送你到罗湖关口,你紧紧的拉着我、其实是我紧紧的拽着你。我咬牙不让我哭,但冰冷的手还是泄露了我的天空已经泪雨分飞。你揽住我的头说:“等我三年,这一生你都是我心爱的女人,我不会再牵第二个女人的手”,我没有说话,淡淡的笑着掩饰内心的泛滥。

就这样在罗湖关口,我们握手相望,品味着彼此咸咸的惆怅,那熙熙攘攘的人流竟反衬得我们如此的苍凉。时间逼着你走进关口,那道栅栏就象生死线一样阻隔了我们,你那沉重甚至感觉有点苍老的背影,永远定格在我的记忆里,我没有象其他送别的人那样,直到看不见还在挥手,而是转身找个你看不见的角落泪水长流。因为爱你才放你自由的飞,而今日的分别是不是这段感情的终结。

从认识你开始,我就在和距离争夺,从千里到万里到量不出距离,聚散依依我输了个彻底。

刚到美国的艰难从你故作轻松和频繁的电话中反而感觉到了,你那与生俱来的孤独要融入人情淡薄,陌生的国都,那种艰难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我们就象两个溺水的人,思念是窒息的,只有电话能输送氧气。高额的话费让我成为月光公主,1998年3月我跳槽到房地产开发公司,才不再担心你送我的手机经常欠费了,而你也渐渐适应了那里的一切,口中时常会冒出几句英文,甚至偶尔你还玩起了幽默,你的一切都在改善,而我却有渐行渐远的感觉。

我清楚的记得你最后一个电话是1998年8月19日早上9点,我们说了很长时间,我因有事情要出去,所以就准备说再见,你停顿了一下,突然说:“好想有个我们的孩子”,我感觉心猛的一阵抽痛,才惊觉你已经34岁了,这是我们分开后第一次谈到了未来,而这个未来从那天起,对我来说却有着无法触摸距离,是真正永远的未来。我再也没有你的消息,尽管每天早上9点我的手机都是开着的,但因你越来越轻松的笑容,我已经能平静的接受它再没响应的结果。我依然朝9晚5的靓丽出入,没有人知道我经历了怎样的波澜,而只有每当我午夜梦醒后,独坐灯下,摸着曾经十指相扣的手,恣意流泪,才发觉在初恋的情场上,我仅仅是生命还在,以为完美的爱情其实不过是残酷的考验,那手中的余温与成了我苦难修行唯一的战利品。

日子缓缓的过,伤口慢慢愈合。1999年5月28日,我做了新娘,他用他的善良和爱接受了我先结婚后恋爱的方式,把我以及我的过去一同娶回了家。应该说我们是恩爱的,他疼爱我,我感恩他,不过他老是不满意我和他逛街也不让他牵手,我笑笑说:“不让你牵手是我爱你的一种方式。

2001年7月,我怀孕了,初为人母的喜悦让我让也随着小生命一天天的成长憧憬着、快乐着……

2001年11月的一天,一位顾客在买房过程中与销售员发生争执,我去处理,一看竟是你原来银行的同事,因为和你的关系还可以,所以就见过几次面,有些印象。他很吃惊的看着我,确切的说是我的肚子。我平静的说:“快5个月了,我老公是桥梁设计师”。“哦,哦”他连着几声,有点自言自语的说:“我还奇怪了,那次丧事你怎么没去送送他”。我脑“嗡”的一声顿时感觉胸口发闷,四肢发麻。颤声问到:“谁的丧事”。“既然已经去了,缘分也就尽了,你多保重自己和孩子吧”!我明白了……明白你这次给我的距离已是天上人间了。

回到家,老公已经做好饭了,因为我妊娠反应很重,每天他都提前回家做好饭菜,我回家时,屋里已经油烟散尽。看着老公忙碌的身影,积压的委屈、哀伤、孤独、担心和害怕一下子全部喷涌而出,我放声大哭,甚至我忘了自己是母亲,老公不知发生什么事情,也不知如何是好,只是紧张的无助的说:“你怎么啦,你怎么啦”。我突然不忍心让眼前这个已经与我血脉相连的男人在担心我的同时还要承受伤心。我说:“老公,没事了,我会没事了,我们都会没事的,宝宝在里面发脾气而已”。

是啊,缘来份去,本不由己,这天上人间,又怎能再聚。逝者已逝,而新的生命还在延续。我想你在天堂会明白的……

我走进自家的花园,老公种的玫瑰正开得艳丽,我摘下一朵夹在日记本连同所有的眷恋锁进了书柜,今生无缘相伴,就做你隔世离空的红颜。

我相信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我会如破茧而出的蝴蝶般开始美丽,因为夜里我已收到天使的祝福。

自从你走后,我努力的重新开始,我知道我的责任。一个新生命在我的体内孕育,我必须给他足够的营养和舒适的场地,让他健康快乐的成长,身体壮壮、声音嘹亮。在他离开母体时,那哇哇大哭声一定可以响彻云霄。

我想他一定很大脾气,要不,就是你在逗弄他玩耍。整个孕期,我都非常辛苦,头总是天旋地转晕,胃总是排山倒海的吐。但吐10次,我就逼着自己再吃10次。就这样反反复复,再苦再痛也要坚强,只为头顶上那双关切的眼神。

痛并快乐着。终于熬到交接日期,可他却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检查后才发现,他在我的场地里竟然偏离了生命之门。唉,他太调皮了,要让妈妈用切肤之爱来迎接他的到来。

2002年3月16日下午4点,我被送进了手术室实施剖腹产。我对麻醉药不敏感,医生已经用到最大剂量,可我还是能感觉那种决裂的疼痛,就这样清醒的、撕心裂肺的感应、等待、褪变。慢慢的,手术器械的碰撞声渐渐模糊了,杂乱的脚步声有了又模糊了,我好象感觉不痛了,身体也变轻松了,好象有人在呼唤我,好熟悉,又好遥远,我搜寻着声音慢慢飘浮……

“哇”一声稚嫩宏亮的哭声,将我从那种混顿拉了回来,“来,看看你的小天使,你真是个伟大的母亲”。原来我的凝血功能太差,出了好多血无法及时凝止,导致我刚才已经处于休克状态。噢,她好可爱,全身光洁,粉粉的,头发黑黑的,打着呵欠,两只眼睛咕碌碌的四处转。她是在找你吗?那个陪她玩耍,现在可以叫叔叔的你吗?她可以用她宏亮的声音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也一定把你从天堂召唤过来了。你看,她甜甜的笑了,没有银铃声,却是那样的美丽,圣洁得象天使,一定是因你在摸她胖嘟嘟的脸吧。“小胖丫头,以后可不能再乱发脾气了,如果欺负你妈妈,我可是要打你PP的哟。”尽管这个只是叫你叔叔的孩子,她体内流的是我和我先生的血液,她身上找不到你任何的痕迹,但依然不能阻止你的慈爱流淌,灿烂如花,开满天上人间。

我看到你心满意足的笑了,因为你曾经说过我是你唯一的永远的女人,今生今世不会再牵第二个女人的手,你实现了你承诺,而你说想有个我们的孩子,这个美丽的心愿只能是我今生欠你,来生再还的事了。

但我想你已经不在意了,因为我是你的永远,是你的所有。那么我所有的一切,你都可以视为己出了,你的世界在你心里已经完整了。

我的小天使已经甜甜的睡着了。宝贝,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从今天开始,你的人生路上,妈妈有双牵你的手,叔叔有盏为你指路的灯。

(后注:我是一个深情,真情的女人,我也是一个对婚姻负责任的女人,那只是我的前半生缘,结缘之人已魂归天国,我会珍藏它。而我的后半生缘,是和一个给我婚姻和家庭的男人结下的,我会珍惜。好好的感情,好好的珍惜;好好的日子,好好的延续。)谢谢你的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