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红薯【童年篇】

月语云心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04-13 01:49 责任编辑:见群龙无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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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则由红薯想起的童年故事,或许有苦涩和惨淡参杂其中,但总不会影响回忆的甘甜。安好!

很小很小的时候,是多小,真的不记得也说不清楚,只记得那时的几个舅舅都还在上学,最小的小舅总是会和我与姐姐为一小半苹果也会抢来抢去而撅嘴庞腮。

小时候,我和姐姐总穿着条绒的红色衣服和绿色的裤子,那些都是妈妈央求邻居一个婶婶给做的,只是我们的衣服的领子总会有姥姥绣上的几瓣花瓣,或者绿色的叶子,在童年里,那花瓣就是我心里的蝴蝶,总会偶尔地飞出来游玩几番。

姐姐是跟随姥姥长大的,姥姥特别疼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不是很疼我,每次妈妈送我去姥姥家,我也总会不争气地半夜呕吐,折腾大舅舅一大早就会把我送回家,那时候家里,爸爸是主要的劳动力,而妈妈身体却总是病恹恹地,所以好像在集体的公社里,我们家也不是很受欢迎,自然也就没有好的收入,记忆里,总看见婶婶家的姐姐妹妹们,能吃到蛋糕,罐头,高粱饴糖果,还有白面馒头,而我家里却总是很粗的玉米饼子,只在节日的时候有馒头吃,平日的时候馒头和鸡蛋都是留给爸爸吃的。

奶奶家好像好很多,爷爷的里屋总会有糖果的味道,只是爷爷在世的时候,那个屋子我从未进去过,我喜欢去奶奶家,奶奶家可以吃馒头和米饭,奶奶在我走的时候还会让爷爷给带上两颗水果糖,(奶奶瘫痪在床五年)可我每次去,回家就会被妈妈骂,我觉得委屈,我是在奶奶家吃,又不是在别人家吃,怎么就下贱了。后来才知道,是叔叔总在妈妈面前不知道是出于高兴还是其他,说我吃的如何如何多,吃的基本是一个壮劳力的口粮。妈妈是个要强的人,所以自小我和姐姐就算馋虫在肚子里再怎么转,我们也会面对她人的给于说,我们吃过了,不饿;或者是我们真的不要,留着你们吃吧。(其实,只有我们自己心里知道,我们真的很想知道它的味道)

奶奶家与姥姥家相比,我还是更喜欢姥姥家,因为感觉在那里,还是比较随意,而且吃饭也能吃的饱(从知道了叔叔说过的话,偶尔再去奶奶家吃饭的时候,我总是吃半饱),姥爷有个收音机,到吃饭的时候,就会捧个匣子,几个舅舅也会围过来,听着《岳飞传》、《三侠五义》、《隋唐演义》,一边等着姥姥上的大餐。

而我会乖乖地坐在那,看着蒸帘冒着丝丝地热气,闻着那甜丝丝的瓜香,忍着有点咕咕叫的肚子,灶膛下小姨架着柴,姐姐在一边帮忙,然后旁边是一群着了道的“匣子迷”。

当蒸帘打开,屋子里就会弥漫浓浓的雾气,要过好一会儿才会散去,姥姥会拿上一碗凉水,一面拍着手,一面从大铁锅里拣拾透着金黄的红薯,放进一个大大地泥盆里,再把那大大的一盆红薯放在四四方方的木桌上,剩下的就是看不到红薯,只看到一个个头颅,然后会听到“一一啊啊”像京戏里吊着嗓子一样,红薯在每个人的手里翻来覆去,丢来丢去,“哈......哈……”地吹着热气。

而此时我的碗里,会是姥姥放的一块近乎完美的红薯,它地皮微微地咧着,裸露着金黄的肌体,而底部则凝结着糖汁,这样的红薯只会在锅边才会有,而这样的红薯也只有小姨,我和姐姐才会得到优先考虑(因为太姥姥也很喜欢,第一块总是要留着给她,剩下的才会分配给我们)

那时候,红薯就是主食,也是姥姥一家的生计,而红薯我也只有到姥姥家才可以敞开肚子吃,姥爷和舅舅都喜欢蘸酱或者蘸着酱油吃,姥姥则总会埋怨他们浪费,败家。因此我吃的时候从来没有去蘸着作料吃,因为感觉那样就已经是美味了。

每次我回家的时候,都会央求姥姥给我带点回家,让妈妈切片蒸着吃,记得大一些的时候,我问妈妈为何我们家不种(妈妈也喜欢吃红薯),妈妈说不如种高粱,玉米收成好,但姥姥家为何种,为何收成好,我一直都没有想通。

不知道是那一年,爸爸总于同意把场院的地方让我们用来种红薯,红薯的苗子是从姥姥家要来的,我还清晰地记得,那天,姐姐,妈妈,还有我,提着水桶和水舀子,大罐的水是爸爸推去的,爸爸给犁的地,然后就走了,剩下我们娘三欢天喜地在那忙活,一直到天将黑,才浑身是泥巴地回了家,那天夜里我记得梦里我躺在红薯的叶子里……

深秋的时候红薯长的很甜,可第二年那地就长了高粱……

2009年7月3日12时(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