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天堂快乐吗?

月语云心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04-12 15:27 责任编辑:真善美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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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可怜的人必有可恶之处。幸福的家庭是一样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人穷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志短!哀其不醒,狠其不争!

你在天堂快乐吗?

芳芳属虎,出生于八六年三月春花正开的时节。但在芳芳出生没有多久的时候,她的妈妈便上吊自杀了,听说样子很恐怖,那时候我还小,大人都不让去看。只知道当时的芳芳家里被村子里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大人们都说着同样的话“既然要上吊干吗还要留下个孩子!”“这样的人就不应该让她结婚!”“这下可把锁给坑苦了!”

锁是芳芳的爸爸,因为年小的时候与人打架,留下了个后遗症,一年不多,只是在受刺激的时候犯上那么一两回,犯病的时候一般也不损害他人,只是把自己种的好好的庄稼或是菜园没头没脑的糟蹋,因为他平时很正常,而且是个很勤劳也很热心的人,所以在村民的心里对他多很同情与怜惜。芳芳的妈妈英与芳芳的爸爸是同村的,经人撮合组合了家庭,开始的小日子听说过的真的很不错,英与琐的脸上天天挂着笑。在我的记忆里,在英的身后总有帮小子追着喊“傻子,傻子。”英就会抓了沙子或是石子向那些孩子掷去,坏小子们呼啦一下子散开去,待英回转身时,他们则又聚在一起亦步亦趋地喊着“傻子,傻子。”在那些孩子的眼里“傻子就是英。”“英就是傻子。”其实生活中的英是个衣着很整洁的女人,说话多数是有板有眼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成了傻子。

英自杀后锁犯病的频率就增加了,在襁褓里的芳芳就暂由奶奶照看。直到两三岁的时候,锁的病情趋于稳定,便把芳芳带在了身边。不关那个家是不是富裕,也不关那个父亲是不是精神很健全,不管怎样,芳芳有了可以遮风避雨的地方,芳芳有个可以给他温饱的爸爸。那个残缺不全的家依然时不时地有着家的笑语与悲声。芳芳就这样在他父亲的庇护下一天天地长大。在孩子的声声“傻子”中一天天地变化。芳芳只上了幼儿园,上学的时候学校都拒收,说是“傻子没办法教育,影响其他孩子。”就这样芳芳很小就穿梭于大街小巷,做着一个半流浪的孩子。

日子在一天天的过去,芳芳成了村子里谈论的焦点,“前些日子张家的鱼没了。”“昨天李家的衣服没了;“今天,王家的钱丢了。”“真是叫这个芳芳气死人,打打不的,骂也不起什么作用。”人们的情感从同情到厌恶,从忍耐到发泄。“我今天把芳芳揍了一顿,真解气。”“她跑起来和兔子差不多,我怎么也没有追上。”“今天我去找她爸爸了,再不管,就成贼了。”“锁是真打,打的我又感觉不好意思,又心疼起芳芳来。不过这孩子真是叫人头痛,不如她妈,英傻但老实,锁傻但从不作践他人,芳芳可好,什么不好她都占全了。现在真成了我们村子的一大祸害了。”人们叹息着,芳芳却并没有因人们的叹息而有所收敛,而是越发的不可收拾,欺负老的,打骂小的,连偷带摸,连仍带糟蹋。弄的村子里人稍有不慎,不是丢鸡就是少鸭,今天的门上被人乱画,明天的墙上被人抹了大便。直弄的村子里“祸害”声一片……

二零零一年的秋天的时候,锁失踪了,直到半个月后被发现死在一个荒废多年的水井里,那个水井的宽度很窄,不可能是自杀,而且井上覆盖了很多的秸杆,那段时间市里的,区里的来了好多的刑警,判定了他杀,但却没能找到凶手。但有一件事情是确定的,那就是芳芳唯一可以给予她管束的爸爸也离开了她。那些日子的芳芳很沉默,脸上带着恐惧。有人说芳芳一定知道谁杀了她的爸爸,只是她不敢说。奶奶因为芳芳的劣行,这次没有接受她。芳芳就一个人躲在她与她爸爸的那个小屋里,很长的时间都不再出门。

第二年的春天来时,芳芳又恢复了以往的劣性,人们因锁的离世,对芳芳多了容忍与帮助,但芳芳却并为此而走如正途,也有热心的人去劝说芳芳的奶奶让其把她带在身边,也好对孩子有个约束,但不知道为什么奶奶终是不肯;后有个好心的人把芳芳带回了家,给她新衣,给她热饭,可芳芳却在吃包饭足后,给人家很刻意的弄了一床的大便,还用棉被做了遮盖。不知道是芳芳真的傻还是好人并不是那么好做,最后的结果是芳芳被赶了出来。也或许在芳芳的心里已经不在喜欢被约束。总之芳芳又活跃在大街小巷,戏弄着老人,追打着孩童。

花开花落,时光如水,十八岁的芳芳出落成了一个漂亮的大姑娘。街边的闲言碎语也渐渐的多了起来:“你不知道,前些天芳芳睡在了栓家,栓早上给芳芳做的鸡蛋。”(栓是是村子里寡居了多年的光棍)“你不知道,昨天她钻了老刘头的被窝,把个老刘头都给弄的没魂了。”(老刘头是一个年过七旬的老人,也是寡居)起初的人们还交头接耳地有所避讳,后来想来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情,便都毫无顾忌的侃侃而谈,言里语里能睡的光棍和独居的老人没摸过芳芳身子的想是所剩无几。后来只要芳芳到的地方,就会围上一群苍蝇似的人群,有的是拿着话取笑,有的是心怀叵测,也有的只是给自己的嘴巴过生日,找个乐子。人们的言语里多了嫉恨,因为很多有家室的男人也做了那只偷腥而不需要太多付出的猫。

“天煞的那些男人,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芳芳,若是怀了孕可怎么好。”人群里也有着这样的担心。“可不是,要是有了不把这个孩子毁了吗。”“应该给她找个人家,安定下来也就好了。”二十的时候芳芳许了人家,做了我们邻村的媳妇,因为不够什么年龄,也就没有什么手续,先头的日子到还好,可没过多久男的便把芳芳死活地送了回来,说是打死也不要这样的媳妇。就这样芳芳开始了送去甲家,又被送回;送去乙家,又被送回;不知道芳芳周旋于多少男人之间,以后的日子却是芳芳不再被送回,而是对方上门来要人;芳芳不再锁定在一个男人的身上,而是她取舍着男人。那时的芳芳骑着一辆125摩托车,胸前挂着手机,脚上穿着很时尚的高跟鞋,穿一件水红连衣裙,带着或金或银的首饰,鲜红的唇膏衬着她白皙的脸庞,见到我时很礼貌地称呼“老师!”,那时我会惊诧于她的美丽和安逸。

就这样芳芳在重复着与不同男人的相同的故事,消耗着她并不发光的青春……

二零零六年冬天的雪少的可怜,说是要暖冬,可没有雪的季节总感觉不怎么象冬天。十二月的时候老天总算飘飘地下了那么几缕,虽不多,但足以感觉冬天的降临。我穿了棉衣瑟缩着走在雪里,带着寒意推开了周伯的门,接过他递过的茶,细细地匝了一口,感觉着周身的畅意。

“知道吗,芳芳死了。”周伯续着水,没有抬头。

“谁?”我有些惊异,因为不敢确定。

“芳芳!怎么你真不知道。”周伯放下手里的壶,“都死好些日子了。”

“怎么死的?”

“喝农药自杀的!听说临死的前两天,芳芳在君的商店对着在那玩的人说‘我不爱活,这两天我得去死了!’当时的人都以为她爱说,不想两天后她死在了家里。”周伯平静地和我做着陈述。

“才二十一啊!”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心里不知道怎么涌上了酸涩。“谁给她火化的?”

“她二十一,我还真不知道。”周伯把茶推到了我的面前,“火什么化,那有管的,用推车裹了布,挖了可坑就埋了。”

“就那么埋了吗?”我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毕竟也是条生命啊。”我的脊背上爬上了凉意。

“可不就那么埋了,土堆也不大。”周伯强调着。

“二十一岁,她这也是一生!”暖暖的茶已经失去了它原有的暖意。

芳芳走了,人们很快就会把她从记忆里趋散,不知道有没有人注意过那个二十一岁的生命在说出要死的话时,她的心灵经受着怎样的折磨,她二十一岁的青春都在想些什么……

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想知道。

芳芳走了,如果有天堂,我不知道她的魂魄是不是去了那里,天堂的她是不是比现在的她要快乐许多。

我不知道,真的我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