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完美的后面
前些日子,我去西南几个省份办事,走了一大圈。时隔多年了,我没有去西南,这次西南之旅,感到这里的城市确实长高了、长大了、变美了、变亮了,似乎一切都变得那样完美。但是,在完美愉悦的背后,我又有着一种莫名其妙的草民的杞人忧天的不安。
我是晚间八点多到南宁的。朋友得知我是第一次来南宁,特意拉着我满南宁地转悠。五光十色的南宁深深地吸引着我。这个城市的亮化工程可以说是尽善尽美了。大街小巷两旁的各式路灯,大小公园中的各种地灯,装饰高楼大厦的射灯、探照灯、霓虹灯,赤橙黄绿,五颜六色。南宁的夜晚如同白昼。
时隔数日,我在桂林。一天,兴致盎然,我去象鼻山闲逛,到了象鼻山才发觉已经成为公园,添置了许多设施。理所当然,象鼻山也就被各样的栅栏封闭起来。一张门票50多元钱。苦了那些祖祖辈辈都喜欢在早上晚间去象鼻山散步游玩的当地人,只能透过茂密的枝叶远远地去看象鼻子了。绝迹了象鼻山的宁静,多了些商业和金钱的味道。
在武汉,我去蛇山的黄鹤楼游览。前些年新建的黄鹤楼主楼50多米高,层层飞檐,四望如一。在主楼旁边,还建有钟楼、胜像宝塔等建筑,均气势如虹。但是我总有一种似真非真的感觉。历史上的黄鹤楼早已几经战火焚毁。最近的一次毁于光绪十年。其实,黄鹤楼的原址,已被武汉长江大桥的引桥所占居。此番黄鹤楼,如果没有唐代诗人崔颢的“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和李白的“眼前有景道不得,崔颢题诗在上头”的诗句,写在墙壁上,你根本就可以不认为这是黄鹤楼。我不知古人的黄鹤楼是个什么样子,但是,我估计绝没有现在的气派。
开西南,回到北京。朋友相聚,谈的大都是拆迁建筑之类的话题。据说,在北京,90年代初建造的一些楼房,已经又在开始拆迁了。
我不知像南宁这样城市,所谓的亮化工程一年需要花掉多少钱。城市里还有多少贫民窟亟待改造。我不知古时的黄鹤楼究竟有多大,重新建设黄鹤楼的资金来源是否是纳税人的钱。我也不知我们的当权人在一次又一次地糟蹋浪费钢铁水泥等不可再生资源时的心情。我却知道在欧洲有许许多多大大小小的二三百年前的民居还在使用。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文化元素的沉淀聚集,这些古老的建筑愈加青春焕发。我却知道善于使用箸的“狡猾狡猾”的日本人,敞开大门大量进口中国人用桦木生产的一次性使用的筷子。筷子使用过后,再回收起来拿去造纸。我却知道美国人将二战时在珍珠港被日本人击毁的战舰原封不动地保存下来,作为博物馆,对后代进行爱国主义教育。
实实在在地说,追求完美是高标准工作的体现,未必是坏事情。但是,如果是抱着最求个人政绩的私欲,不惜一切代价,好大喜功,追求所谓的尽善尽美,与国与民都未必是好事情。钱多了,不知怎样去花。我们不要总想去给富人建天堂,也应多想想那些普普通通农民和工人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