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已经忘记的那个夜晚
父母为孩子付出的精力太多,一个难忘的夜晚,陪着儿子学习的夜晚,那个夜晚让人难忘,岁月无痕,亲情无限。即使上了大学,走上工作岗位,都不会忘记至爱亲情。很真实的生活写照。问好作者!
我家,背后是山,是绿油油的玉米地;前面是公路,是河,是热腾腾的稻田。
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我们还在等孩子回家吃饭,一等,再等……还是不见孩子的身影。不过,我家离学校近,只有一里路,也就没打算去接他。
八点过五分,孩子没精打采地背着那红红的背篼式的书包回来了,走上楼来,一脸疲倦,一言不发。我知道这是为什么,也知道这是他们全班,因为孩子说过:“从现在开始,要每天七点半钟才回家。”
吃过饭,八点半钟,外面还很亮。孩子丢下碗,默默地爬在他的书桌上疾书起来。
外面黑了。我在外间看电视,音量只有在电视机前才能听见。孩子的妈又吼起来:“××,你还没做完?飞这么多蚊子进来!”我关了电视,看看钟,十点了。孩子的纱窗外是飞来扑去的蛾虫;台灯上是从纱窗里挤进来的细蚊子;窗台和桌边是发黑的一杠牺牲的细细的勇士们,我一直没有抹掉它们,总觉得这一杠勇士能让我深思,能给我启发。孩子还在做数学作业。“还有多少?”他用小手挠挠手臂,手臂上有了红点,我知道这是那些勇士们的杰作。孩子哭着说:“这一单元做完了,还有一个单元。”孩子眼里滚着委屈的泪,我一问,那泪便泉水似的涌了下来。
“哭什么呢?全班同学都是这样,又不是你一个人。我们儿子勇敢的,这点作业算什么!”我劝慰似的摸着孩子的头。他横臂一摸泪,又飞快地写着。他妈妈又吼起来:“做不完算啦!”“吼什么呢?做作业也有错?”我对着隔壁的妻子也吼道。“我想吼就吼,管你什么事?”妻子好不想让地闹起来。看看孩子,眼泪掉在了字本上,我忍住了,不想伤了孩子;隔壁也没了声音。我默默地翻着孩子的作业,垂线垂角全是乱画的;要是在平时,我真会责骂孩子,怪他不认真,可看看今天的孩子,我责备的话根本出不了口,真的,我好想代替孩子,帮他一把呀!但今天不能帮他了,让他把作业乱完再说。“做完数学还有没有?”“还有语文和小子。”我的妈呀!我傻了,已经十点半了,但我又只能说:“做吧,老爸陪你。”
我是教书的,我只能对孩子这样说;我知道,我只能这样做——陪着孩子。
数学做完了。我把小电扇放在孩子的左上角,对着纱窗吹,帮孩子赶走那些“匪徒们”。“你们班离学校最远的是谁?”“是×××,他们家在水库边上,有七八里路。”又是一脸泪,一腔哭。我又气又恨,但又只能说:“没事,做吧,我陪你。”我知道,我只能这样说这样做,我是教书的。我坐着,心里却为那七八里路的孩子担忧起来,他们还是小学生呢,那么晚那么远……
我翻着孩子的作业。说真话,我的字不差,孩子一年级时的字我觉得可以。我总希望孩子能写一手漂亮的字,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发现孩子的字潦草了,我曾无数次的骂孩子。今天我才知道,不是孩子不想写好字,而是孩子根本没时间来练字了,作业!作业!
公路上,那赶夜市过往的自行车、摩托车声音,茶馆里的麻将声、闲聊吵闹声,都消失了。
我在床上翻着杂志,倦了,我好想睡了,但不能,孩子还在作业呢。我只好坐起来。十二点过十分了。“还有多少?”“还有一个单元和小字。”又是眼泪,又是哭。我真恨,不知是恨孩子的脆弱还是恨什么,但我又只能说:“快了,没多少了。做吧,我陪你。”
一点钟了。孩子收拾文具盒的声音惊醒了我,我一骨碌翻起来。“做完了?”孩子没有出声。收拾好,洗完脚,慢腾腾地爬上床。我为他拍了蚊子,理好床铺,边翻看他的作业。字,糟糟的;题,错错的。我坐在刚才孩子坐的位置上,泪也来了,我是教书的。
屋后,玉米绿油油的;屋前,秧苗青青的;但我却看不见他们此刻是什么样的,将来会是什么样的。屋内,我总也收不住泪。我关掉了孩子书桌上的电扇,对着那一杠勇士们,默默地祈祷:“但愿这是最后一次。”
这一夜已经过去十年了。每当和读大学的儿子说起这一夜,让他看我那时写的这一日记,他只是笑笑说:“想不起来了。没印象了。”忘了也好,谁愿意过这样的夜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