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舞倾城—— 貂蝉

风荷丝语 散文 爱情滋味 2010-04-11 13:29 责任编辑:文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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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沉浸这样的文字,犹如欣赏一部电影;如歌如泣的曼妙,如诗如画的韵味,于不经意间渲染着,蔓延着……整篇优雅也灵动,婉约亦醇香,醉在其间,不舍掩卷……

丝竹轻扬,我以一舞倾城的姿式出场。竹拍声声里轻移莲步,水袖漫转,回首一笑间巧吐香舌,让满座男子惊艳。我,貂蝉,王允的义女,说白了就是王允家养的一个歌伎。汉末,群雄并起,逐鹿中原。这里是一个又一个男人的天地,血雨腥风,刀光剑影。火烧赤壁、水淹七军,这世界是汗血交会,在熔炉中沸腾的地方。我青梅般的年纪,每日习歌练舞,单纯得就像绣布上的一枝清荷。在王允的刻意安排下,我终于被推上了这座钩心斗角,群雄争霸的男性舞台,不得不和我这一生都逃避不了的两个男人见面。

夜未央,王府灯火通明,酒筵正酣。我紫衣红袖,盛装出场。先为猛将吕布,后为色鬼董卓,我倾城一舞,醉脸带着盛放的笑意,含春。那一刻我将自己当成一盘珍馐捧送给了这两个男人。迎娶的唢呐声中,我轻声的问给自己,我真的无怨无悔么?凭我一己之力救得了在生死存亡边缘的大汉朝么?一顶小轿载我走向了一个未知的世界,我没敢去想。在董府,为董卓我衣不解带的伺候,向吕布我媚眼如丝地逃逗。更多的时侯,就是一个人就斜倚榻上,青丝挽髻,漫不经心。没人明白我罗裙绮衫、粉装艳抹背后心中的黯淡。果然,我没负王允所望,离间了董卓父子,除掉了王允口中的大奸臣董卓。可是,璀璨繁华的洛阳城,还是硝烟弥漫,战尘飞扬。接下来,我看到了更多的董卓走上了历史的舞台。我留在吕府里每日挥衣缕,吟轻曲,侍酒欢,夜夜笙歌。一日,惊心动魄的哐啷之声厉然响起,光与火的喧哗声中,厮杀阵阵,血肉横飞。那一夜倾府之变袭来,吕府顿成人间地狱。战乱中我被一宽袍紫衣的中年男子抱出,从此,貂蝉如一颗阳光下的露珠瞬间在这个舞台上蒸发。

洛阳凤仪楼,舞姬白芊芊如一夜芙蕖迎风涉水而来,红颜灼灼,粉靥摄人,一时间艳动洛阳,风华冠绝京师。多少纨绔子弟、王侯将相为之一掷千金,甚至倾家荡产。只是,当白芊芊一步一歌时,前尘往事,历历于心。我是谁?貂蝉还是芊芊,不、不,我是舞姬芊芊,从此去妆弃粉,不再独秀。

乱战无常,征尘不断,但凤仪楼里仍是一片歌舞升平,莺燕被酒。长乐未央夜未眠,通明的凤仪楼大厅内坐着一中年男子,正红色的精美锦袍,绛绯色的风衣,面部线条刚硬,眼神敏锐如炬,五官梭角分明,眉眼间气宇轩昂充满自信与狂傲,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般王者风范。只一眼,我即知,这个似曾相识的男子他是谁!今夜我裙拖八幅湘江水,袖缠三月杨柳风,款款为他一舞。当他那双有力的手,极尽温柔的将我拥入怀中把盏时,我怦然心动,丞相,带我走!于是,从那一日我住进曹府。

月照庭院,红烛隐约。我一袭白衣,葱指抚琴。幽幽泠泠琴声在月下流溢着,飘浮着。那些曾经的往事又一次悄悄侵入我的心底,我以为我一直会这样牵扯般的挣扎,可是,我邂逅到了你。那是月下出人意料的相遇,清水般的男子一身戎装,手持宝剑,却有一种儒雅的风韵,淡淡的笑容,眸光柔柔地停在我脸上,霸道地问:你是哪家的婵娟?我已寻你太久!你如芙蓉照水,应该属于我的!这样的霸道让我惶恐。我抬眸轻轻的相询,男子侃侃一笑,我叫曹植,字子建。此情此景,亦如前世的记忆,我已等你好久好久!两两相望,漾起万般柔情,我低头,一抹娇羞,红了杏腮桃面。唇齿相抵间轻轻念着:子建、子建、你即是我痴守一生的檀郎,十丈红尘,终于啊,我的尘缘,封笺落章。从那以后,你我煮酒论茶,吟诗作画,我已不再忆起过往的种种不堪。偶尔,你带我去看庭院中观花,会让我为你翩跹一舞,香汗淋淋间,你会伸手帮我试去青丝粉靥间的汗粒。

西窗。凉月。无计,屏却相思。我开始想念与你共乘一骑走过古栈道,听千军万马里喊杀声声。我好想看到军宫虎帐里,你通宵达旦睿智应战的背影。文滔武略,天资聪颖的你,出言为论,落笔成章。是你父认为诸子中“最可定大事”。所以常常随父出征,南征北战,肩负着未来一统天下的重任。我用仅有的琴艺和舞姿,端庄的为你一曲曲的吟唱,接纳你战后疲惫的休憩。一日,你父派你带兵出征,你行前的那一夜,我煮酒为你饯行,当你举酒狂歌时,我看到了你心中的不舍,毕竟是战乱无常,我亦无法估量,今夜一别,日后能否重见。结果你我舞剑抚琴高歌,喝得酩酊大醉。我带着几分醉意在你的怀里沉沉睡去,鸡啼天晓,你父几派人传,你仍昏睡不醒,终究错过了出征和时间,引你父震怒。一气之下你父取消了立你为世子的决定,亦因此你被,行为放任、不拘礼法的罪名逐出洛阳发往山东临淄。

次日,我跪在你父面前乞求,错在芊芊,错在芊芊。为你我情愿受世人唾责,愿代你一死。可是我终是无法挽回你父的决定!我本已愧对你父,是他曾将我从乱战的吕府救出,身为一代袅雄中英雄曹操,他如何能够容忍自己钟爱的舞姬与自己最信任的儿子关系暧昧,以后又如何统驭群臣,芊芊自知万死难辞其罪。风尘如重雪,我孱弱身躯亦无力抵挡这乱世中的箭矢和枪芒。

三日后,夕时,洛水之滨,冷弦离歌。子建青衣瘦马,涉水向南。我着一袭蝉翼纱衣,轻装为你送行。云鬓,花颜,带着倦世的笑靥,如桃花临水。君啊,今时让蝉儿为你一舞如何?我舒了舒水袖,回眸一笑。移莲步,点纤足,凌风飘袂,凌波一舞。那一刻,我皎若太阳升朝霞,灼若芙蕖出渌波。一歌一生艳,一舞一动容。君啊,下一个轮回里,你仍是蝉儿的旷世名主,蝉儿仍做你的绝色佳人。今日今时之约,千年不变,风雨不改!洛水滟潋,我借风之力向波心飘去,绿水碧波之上,我惊世的容颜在那一刹间羞月。

传说,那一夜,洛阳月蚀,大片大片的芳菲尽谢;洛河涨潮,潮声如诉如泣经夜不歇。

翌日,洛阳倾城,迁都长安。

后记:这对才子佳人之间注定是一场镜花水月,曹植亦因这段情殇作千古名篇《洛神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