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木和香木

有一种树木叫铁木，像铁一样坚硬，放到水里就沉入水底。铁木一般树高三四十米，树围二三米。铁木质地缜密，耐腐抗朽，是房屋和家具的用材。

有一种树木叫香木，香气馥郁，绵厚久长。香木一般都长得枝枝叉叉，形象猥琐。香木表面呈深褐色，通体铮亮。香木还有一个富有诗意的名字：沉水香木。香木多用来作高级香水的原料，或作富贵人家的摆设。

两种树木，两种性格、两种用途，由此带来了两种迥然不同的命运和生活境地。

铁木，坚硬耐朽，宁折不弯，被拿来盖房，作梁作椽，抗重负压，敲敲打打；或被用来打造家具，钻孔凿眼，作床作椅，挤挤压压，踏踏踩踩。

香木，柔软易变，香气迷人，用来做家中摆设，备受宠爱。天天抚摸，天天飘香，往来皆富贵也；或成液体作各式高级香水，洒在美男俊女的发梢颈项，摩挲亲昵，风光得意。

在铁木和香木之间，如果让世人选择愿做哪种树木，恐十有八九选择香木的生活和境遇。我有时也问自己：如让我选择去作这两种树木，我作何种？我很羡慕香木的生活，但性格倔强，仰头做人，实在做不得靠献媚而苟活之事。我宁愿作房懔之上的那根默默无闻的铁木椽子，宁愿受挤受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