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即若离(飞蛾爱上火)
写意深刻的一篇文字,通过对飞蛾的刻画,阐明了作者对人生的感悟和思考。于平凡中的执着和伟大,正是人生最美的境界!
孤独的夜,潮湿的空气,似乎只有风是暖的。而我,一个飞蛾,对于这样的暖味,是那样的不适应,翅膀在不知疲惫的猛烈煽动着,我感到空气里压抑的疼痛。我想飞得更高,让翅膀卷起一场所风爆,然而这似乎是我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幻,这梦仿佛浮在空中,是我梦里的楼阁。但我总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像前世里一个熟稔的声音,温暖的向我招手,深情的呼唤,我陶醉这样若隐若现的梦里,只想睡去,不愿醒来。是梦总要醒的,不醒的梦意味着一种死去,醒来总要去面对一切纷扰的生活,为生存,为生活,也为了信念。无论是谁,总要有信念的,否则,生,会成为另一种死亡。
一只蛾常常做着一只海燕的梦,在乌云和大海之间翱翔,驰过闪电,穿越暴风骤雨,将一种高傲的声音留给天空,留给大海,留给一切胆小和卑微的人们。我有着海燕的高傲,在艰难的世道上倔强的生活,而我始终是蛾,无力改变生来的孤独与柔弱。夜里总会令人恐惧的,曾经的夜是干净的,因为多了一些邪念,中伤、厮杀以及掠夺。星星躲在深蓝的天空里越飘越远,如豆的光遥远而微弱,实在照亮不了什么,反而使自己显得更加孤僻可怜。
我努力的飞着,不知道前方是否有路,偶尔擦肩而过的昆虫,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也许无法诉说,不一样的生活,不一样的语言,又怎么可能是同一种孤独?物以类聚,既使我们贴得再近,也会有不相为谋的远,因为,道不同。低低的飞,低低的沉吟,四处碰壁,似乎每一片空间都是有裂缝的,稍不留神就会折断翅膀。我仍然要继续扇动我柔弱的翅膀,我仍要寻找,寻找那个若隐若现的梦,虽然不清楚梦的颜色,但我知道那是我需要的温暖。
冰冷的夜,像没有温度的内心,走过路过的都是淡然。我挣扎着靠近高高的枝头,空气的压抑,让我时刻担心会坠落下去。我用尽全身力气,冲破生命的极限,只为寻觅那若即若离的半生回忆。当我靠近枝头的时候,几只蝙蝠从我的眼前飞过,幸好我及时的抱住枝头,否则我单薄的身体,将成为可怜的零食。那巨大的肉翅,让我惊惧,似乎失去了呼吸的力气。那可怕的嘴脸,像被死神强行亲吻。我呆呆的抱住枝头,苍白的身体里感觉不到血液流动的声音。此时,我所有的想像力都来源于恐惧。传说圣经里有吸血鬼,通常都是寄身在蝙蝠的身体里,夜的恐惧让我感到时时都是危险的,时时都有可能被吃掉。猫头鹰总在夜里不知名的地方怪叫,像一种嘲笑,更像一种讽刺,对于他,我知道我很害怕,但我是安全的,因为他不吃蛾。夜莺的歌声在夜里是十分嘹亮的,像一曲动听的音乐点缀着整个夜晚,然而我却听我的同伴们说,他是我们的天敌。生活在这样的夜里,我感到惶恐,更感到惶惑,有些凶险是直截了当的,有些凶险像一种温暖的微笑。我似乎在一个巨形的手掌里,无论我怎样潜逃,都在他的指缝之间,生与死都是他的一个弹指。
蛾,总是要死的,通常的生命只有几个小时,最长的也不过几天,这不是我的罪过。命运总会有他的不公平之处,像树,只能在原地伫立,将所有的生命变成一种守望的姿势。像影子,只能倒在地上任人践踏,在无限的忍耐下企盼重生。强者总是有意蹂躏弱者的,这是造物主的安排,是神的意志。然而,对于这死去我以坦然,否则我不会在黑夜里处处寻觅,我会在安逸的时光里等待死去,像曾经茧里的生活。当破茧成蛾的那一刻,我知道生命的终点离我不远,但强烈震颤我灵魂意志的确是一股巨大的信念,这样的信念我不知道是一种怎样的理想?既模糊又清晰,模糊是因为,我从未听闻过,清晰是因为我似乎时刻都能感受到一种最透明的呼唤,是一种强烈的心灵燃烧,是一种炽热的追寻,可以抛弃生命,只为一种相融。
我仍然在飞,不知疲惫的飞,冲刺生命极限的飞。我遥遥的望见一缕光明,宛如星光的弱,直觉告诉我,光源离我并不遥远,因为我感受到了死神的招手,死亡和信念似乎毫无关系,多少人的死都是静静的逝去,并无信念。死神的招手告诉我,信念都要接受死亡的考验,那是对真理的一种验证和捍卫,而后经历一场凤凰涅槃的重生。我浑身充满力量,向心中的的希望冲去。
我来到一间破庙里,纸窗、残瓦、断弦、青灯、古佛、一粒尘,我从未来到这里,一切确是那样的熟悉,仿佛生命的故地。我绕着青灯飞来飞去,仿佛围绕着我前生恋人翩翩起舞。温暖的灯,熟悉的灯,我想要说些什么,竟无语凝噎,双眼早已模糊。此刻,我的心情是复杂的,有激烈,有坦然。心潮澎湃,因为我历尽千难万险来到了不曾梦到的地方,来到了无怨无悔的地方。坦然,因为我的思想归于平静,我在等待一场洗礼,等待一种死亡,依然无怨无悔。那一尊古佛,笑看红尘,将一切浮华看作过眼云烟,静静的安坐在那里,呈现一种坦然。
我开始一点一点的靠近灯火,我感受到了内心的炽热与燃烧,死神开始一点点的拉我入怀,我的身体开始抽搐、变形,扭曲,我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是在时间的流里坦然的经历一种温暖的疼痛。死神完全的将我拉入怀里,那一刻我开始嘲笑世人,死神并不可怕,没有谁比他更安详。在他的怀里,我看到了我美丽的身体,比蝶更美。古案的灯火依然在燃烧,只是在那一粒尘的表面上多了一些温暖的灰烬。
我爱上火是有原因的,原因只是因为一种热爱,世上好多人的死都是面带一种微笑,那是他们在各自的信仰里升入天国,与对错无关。活着,本应该如此,这样的追逐有意义,即始死去,也是一种伟大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