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葚子

桑葚子，又称桑果，是桑树上结出来的果子，嫩时色青而味酸，熟透时呈紫黑色，多汁且味甜。仲夏时节，桑葚子是乡村里常见的果子，可惜近年来常在都市，那些桑葚子竟成了记忆里的东西，平时并不多见。

儿时家里穷得叮当响，于零食那方面，我是没法像其他孩子那般幸运的。有时就那么看着别的小孩子吃着零食，心中虽是羡慕，却不敢向母亲提上一句。我明白家里的困难。后来母亲常说我懂事，其实，我当时心中是非常希望能有零食好解解馋的。记不得是什么时候，如今想来大概是七八月份吧，有一次外婆来我家，带来了些紫黑色的果子给我们吃。从那时候开始，桑葚子便走进了我的生活，记忆中有了这样一种美味，可惜家中没种桑树，对桑葚子却是更喜爱了。

我问过母亲那些果子是什么？在哪里有得摘？母亲笑笑，说是外婆家有种，家乡里虽有，但家中并无栽种，不能去摘别人的。当时，母亲管得很严，即便真的嘴馋，也不敢偷偷去摘取。可是，心中却愈发想再吃一次，常央着母亲带我去外婆家摘桑葚子。可母亲忙于农事，而桑葚子一般在七八月份才有，便少有机会到外婆家摘取。虽偶尔也有亲友送来些，却总吃得不大尽兴。后来学会了骑自行车，告知母亲想去看望外婆。母亲刚开始不答应，因为中间隔着一条溪，要过木桥或者坐船，怕我出事。终抵不过我的央求，便陪我去了一次。之后知道我行事谨慎小心，便也由得我自己去了。

七八月份，正值桑葚子成熟。那时候去，外婆见我是异常开心的，她虽说不得话，却知我爱吃桑葚子，坐下没多久，便带我去老屋那边摘取。一进院子，入眼便是两株颇为高大的桑树，紫黑色的小果儿子，成片地挂在树枝上。当时就想爬上去摘，外婆却是拉着我的手比划着，似乎是危险的意思，不让我爬树。我只得听话地站在树下向桑葚子望，心中馋虫已是难忍，但终究是没有爬树了。外婆寻了一根长竹竿，她虽年事已高，身子骨却向来硬朗，见她在树枝上轻轻一敲，便落下些桑葚子，或者用竹竿上的叉子扭下来一些树枝，而树枝上一般便满是紫黑色的桑果儿了。我跑过去接在手里，直接拿了便塞进口里，外婆见我贪吃的样子，咧咧嘴笑了，没有声音，我却知道她心中极是高兴的。因为心中急切，尽想着吃那些桑葚子，不慎被那些紫黑色的果汁染上了衣裳，外婆并不责备，只是打下些果子后便看着我吃，拿给她吃，她只是一个劲地推给我。

初时专挑一些熟透了的吃，甜甜的甚是美味。熟的吃完了，便吃一些尚带青色的桑葚子，感觉酸涩，却仍是吃得津津有味。回家的时候，不好意思再叫外婆带我去多摘取些，只得欲言又止。不想跟她道别时，她却是拿出了一大袋子的桑葚子，洗得亮澄澄的煞是好看，忍不住在归去途中偷偷吃了些。当然，吃的不多，我还要带回去给弟弟妹妹们尝尝鲜呢。这可是出门时弟弟特别交代过的。

后来再去过几次，而后渐渐地少了。再后来，去时却见那院子里已没了两株桑树，舅舅说是要修祠堂，便把那两株桑树给砍了去了。虽然没再吃到那两株桑树的桑葚子，但外婆家却有着其它的一些果树，比如香蕉、荔枝等，也是我所爱吃的果儿。每年果儿熟透了的季节，我便骑着自行车过去，总会吃得饱饱的，还带上些回家。

外出求学多年，如今也即将毕业，许多年没吃过桑葚子了，今晚突然想起，竟是异常的怀念曾今的岁月，清苦却多有趣味，连着那些寻常果儿也成了儿时的美味。我想我今晚一定会做梦了，不知道是否会梦见那个在桑树下，看着外婆摘取桑葚子，然后接过，直接就塞嘴里吃的男孩。

外婆已再不像曾经那般硬朗了，年前去看她时佝偻着身子跟我比划着什么，我却是不懂其中的意思了。而什么时候，我还能再看到桑树下的外婆，再尝到曾经桑葚子的滋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