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那个遥远的地方
离开村子已经很多年了,那古老的木榕树,那石灰粉末写成的标语,依稀留在记忆里,想起童年的欢乐时光,忆起那月圆之夜和我玩游戏的伙伴们,心中有些惆怅。故乡,我牵挂的地方……问候作者!
窗外,霓虹璀璨,人潮密集,商店林立,车水马龙……一派吵杂。
手持茶杯,静坐一偶,在喧闹中寻求一方净土。然后,那个古老的村落,古老的居民也好像忽然褪去岁月的遮蔽,纷纷矗立在我眷顾的视野里。
前人刻意留下的宗谱极可能衰老而斑驳的破旧。唯有村口那棵高大的木榕树尚记得村子的高寿。
那是一棵相当高大的木榕树,七人连手而未能环抱。即便是村里白发苍苍的古稀老人,对那棵树的历史也是知之甚少。若问起,总是混沌得很。就好像面对着对面山顶上那两个小小的瞭望台和后面山洞上那些个用石灰粉末写成的“毛主席万岁;好好学习,天在向上……等大字,今天,我们已经无法穷尽旧时乡间的革命精神和悲壮了。
在村里,老去的概念是很具象的,就是村巷里被辗过的深深车辙;就是窗檐上无所顾忌茁壮成长的青苔;或者是深宅里被一方天色抹亮的茫然表情……不变的是,每一到季,那片永远苍青翠绿的玉米地,和一到晚上在地里忽明忽灭穿梭不停的萤火虫。相对于八月十五这一天,犹为深刻。
在那样一个月圆之夜,总会早早的吃罢晚饭。然后搬一小方凳,坐在院里看晚霞退去,盼月亮升起。当天际终于露出一丝晕黄,便迫不及待的拿出一个柚子,小心翼翼的割开,用细铁丝把外皮串连起来,在里头放置根蜡烛,成个灯笼状高高悬挂在屋檐下。然后再使劲掰开肉瓣,哈口气,轻轻喃念句:“老人吃甜,小孩吃酸”。其实也不知道这样做的用意,老一辈的嘱咐了,也就照做罢。多年后回想起来,或许寓意在于言教小孩要懂得“孝顺”之类的。柚肉酸甜不定,吃之前喃念声,便是个美好的愿望。
然后搬出月饼、雪梨、苹果等食物,一是朝拜月神,二是在一家团聚赏月时也可信手拈来,一饱口福。往往这时,小孩子早已溜出家门,来到空旷的操场上玩“警察捉小偷”玩“打仗”……满村子的乱窜,引来一阵阵狗叫声和笑闹声。
胆大点的就跑到漆黑的玉米地捉萤火虫,把它们装到事先从作业本上撕下的纸片折成的小灯笼里。然后屁颠屁颠的像只骄傲的公鸡拿到小伙伴们面前炫耀。
直到各个院落里响起一阵阵呟喝声:二妞,狗儿,回家睡觉喽……村子里才渐渐恢复平日里的寂静,留下一轮慢慢向西滑的圆月。
早上醒来,推开窗户,泥土的气息很强烈,湿凉湿凉的。习惯性的在乡间那条小径慢跑。听虫鸣,闻鸟叫,然后在一片心旷神怡的惬意里偶尔跟路过的行人打招呼“叔,婶,这么早就上工啊”。回来时顺便扭到菜地里看看,见到正探头探脑的小蜗牛和辛苦劳作的小虫子总忍不住狠狠捏死,之后在为它们祈祷一番。上学的路上还在傻笑,今儿的菜势长得不错,叶子油光青翠得好像在往外滋滋冒油。在心里为自己的小小成就骄傲一把。此时对那些小虫子和小蜗牛的愧疚荡然无存,好像它们就是该死的敌特,只有歼灭,方可取得革命的胜利。而在享受胜利的果实时,谁还会为那些曾经在自己手下“死有余辜”的生命哀悼呢?
晚上放学归来已是幕至时分。那声声呼唤:二妞,狗儿,回家吃晚饭了再次响起,余音绕过在燕子筑巢的梁上,越过炊烟拂过的飞檐翘角,吹过阅尽家族兴衰荣辱的门楼。就是不知有没有飘进孩子小巧的耳朵中。
如今,我已离开数十载,是个孩子他妈的人了。只是在想起童年住过的那个小山村时,总忘不了在那月圆之夜和我玩游戏的儿伴们。而那只在玉米地里,我不敢去捉的萤火虫,也不知还健在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