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亲

一个贫瘠且人口稠密的小村庄里，两间勉强支撑的小土房里，一个女婴呱呱坠地了，接生婆告诉这家的主人，生了个闺女，男主人沉闷的脸上慢慢有了笑容，像是自言自语的说：我那儿子终于可以有媳妇了。

一颗偌大的槐树边上，颤巍巍立着两间小土房，院子里除了几件简单的农具，和很少的柴草，几乎看不到任何的东西，在这个小土房里，住着5口人，身体瘦小的父亲，体弱瘦小的母亲，一个相貌丑陋且弱智的哥哥，还有一个不谙世事的弟弟，和刚刚出生的女婴。

女婴慢慢长大了，并且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小芳。就像歌里唱的，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长的好看又漂亮，一双美丽的大眼睛，辫子粗又长，像极了这个村的小芳。

也许是上天知道小芳身兼重任，特意赋予了她这么美丽的容颜，和柔美的身材。小芳14岁了，哥哥早已到了结婚的年龄，因为哥哥弱智和丑陋的外貌，再加上家徒四壁，穷困潦倒，没有那个姑娘愿意和哥哥成亲，为哥哥换个媳妇的担子自然落到了小芳肩上。

小芳没有什么意见，也许她的出生，就是为了给哥哥换个媳妇，亦或是父母亲，自小就告诉了小芳该付的责任，小芳没有拒绝，也没有怨言。可是这样的巧事也不是很容易碰到的，那得对方必须有个未嫁的女儿，和一个没有成家的儿子。

小芳18岁这年，媒婆终于给打听到了一家，这家的条件相当符合，就是对方的儿子40岁，年纪大，还有残疾，一条腿是小儿麻痹。

媒婆说：你们考虑考虑，行不行，给我回话，我走了。小芳站在一边，低头撕扯着衣角，嘟着嘴，不高兴的站在那里，父亲说话了：芳啊，我的女儿，委屈你了，爹不是不疼你啊，你知道吗？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啊，你哥哥说不到媳妇，没有一男半女的，我怎么向列祖列宗交代啊，再说了，这么巧的人家很难找到的，错过这家，还不知道等到猴年马月呢。说完父亲老泪纵横蹲在地上大哭起来，小芳赶紧扶起父亲说：爹啊，我答应还不行吗，眼泪如断线的珠子滚落。

到了两家约定见面的日子了，像这样的事情，在村里也算是大事，也少，一早人们络绎来到小芳家的院子里，等着看小芳对象，和小芳的嫂子。

日上三竿，媒婆带了大大小小4个人来到了小芳家里，小芳的父亲早早的泡了茶水，满脸堆笑的迎接，小芳也站起来迎接来人，媒婆一一介绍完毕，说你们自己看吧，还有一家等我说媳妇的呢。说完接过父亲手里的红包，笑哈哈迈着轻快的碎步走出院子。

小芳仔细看来人，两男两女，年长的是对方父母亲，颤巍巍两个老者，看起来也是老实人，这个低头不说话的就是自己的对象了，此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大，秃秃的头，瘦瘦的脸，一双不大的眼睛，没有一点神气，看见小芳看他，把头低的更低了，挨着哥哥坐的是对方的妹妹，姑娘怎么这么小，小芳问：你多大了。对方回答：14了。小芳心里一阵酸涩，又一个苦命的女子。

对方父母看见小芳和自己女儿说话，马上站起来笑嘻嘻对小芳说：我家就这一个女子，你别看她小，她很懂事，什么活计都会干，他上面三个哥哥，那两个都说了媳妇，就是她大哥没有，她愿意给哥哥换个媳妇。姑娘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小芳一眼，接着低下了头。

父亲把哥哥拉到对方姑娘面前说：这就是我儿子，人老实了些，很会疼人的，时间久了，你就知道了。哥哥来到姑娘面前：咧开恐怖的大嘴，笑着说：你是我媳妇，你是我媳妇。姑娘抬头一看，吓得大叫一声躲到了她母亲身后，再也不出来了，父亲赶紧把哥哥带走，并招呼弟弟：给你嫂子倒水啊。弟弟过来把茶送到姑娘手里离开了，对方的母亲眼睛一亮问：这个也是你儿子吗？让我女儿嫁给你这个儿子吧，咱们还是亲家。父亲严肃的说：我女儿就是为了给他大哥换个媳妇的，不行，如果这样，我大儿子的媳妇就没有希望了，不行不行。父亲的头摇的像拨浪鼓。

大家商议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小芳嫁给对方有残疾的大哥，对方姑娘嫁给小芳智障的大哥，小芳流着眼泪点头答应了，对方姑娘就是不应允，他被小芳大哥吓着了，对方父母亲说：我女子不点头也没关系，我们说了算，到了吉日，我们迎接你家姑娘，你们迎接我家姑娘，就这样定了。

很快吉日到了，小芳和对方的姑娘，分别被接到了各自的家里，做了他们两家的媳妇，小芳对象虽有残疾，年龄大了些，头脑还是灵活的，不久小芳就怀孕了，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可是对方的姑娘就惨了，她因为年龄小，又害怕小芳哥哥，没多久就精神失常，离家出走杳无音信。

小芳父母亲，追着亲家找女儿，要不就要带走小芳，如果他家女儿找不回来，让小芳再给哥哥换个媳妇，小芳眼含泪水看着怀抱里的孩子，对父母亲说：你们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离开家，不会离开自己的孩子。父母亲看着小芳倔强的表情，摇摇头，叹息了几声，无奈的走了。

小芳在最后，终于捍卫了一次自己的权利，为了自己，更为了自己的女儿。那个不堪回首的年代啊，那些愚昧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