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儿时
小时候的幸福就是这样简单,小时候的简单生活是如此幸福。如今回忆起儿时,一种久违的情感不觉涌上心头。
小时候,村子里的牛是极多极多的,黎明时分放牛是最令人享受的事。往兜里塞个冷馍,就“嗷、唔”地呵着牛出了院门。
天还没有全然的亮,透过烟雾是可以瞥见天空还稀稀疏疏地点着几颗星。牛是不用牵的,它兀自地走着,间或低头揽几口青草,咀着。从口袋里掐块馍,仰天深呼吸一口清晨的薄雾,感觉比就着红烧肉还美哩。这时候是没有太阳的,杂草丛里有蝈蝈鸣叫,你的脚一震,它便蹦远了,晶莹的水露打湿了布鞋子,脚趾凉飕飕的,却很享受呢。沿着驮水路一直下到河滩,就看见了更多的草,比任何地方的都要嫩,都要绿,甚至水汪汪的,让人怜爱。这却美了那牛儿,吃起来头也不抬了。
我这时候是闲的,便脱了鞋子在水里摸蟹。早晨的水自然是很凉的,但却流得你的脚痒痒的,脚就不在乎了。河畔的草下,有泥洞,还有半眼泥水的那就是蟹洞了。当下挽了袖子,伸手去摸,洞是深的,有时会没了整个膀子。待到手指感到有东西动了,这时抓出来多半就是蟹了,先前是看不出来的,全是泥,但在水中一涮,真的就是一只大蟹。不过却也不是每个洞里都住着蟹的,有时抓出来的是蛙或者蛇,虽多是无毒的,却尖叫一声,不敢再摸了。这下只能去了下游采水芹菜,水芹菜是长在淤泥里的,翠的能滴出水来,淌着淤泥过去,感受着柔软的泥从你的脚趾缝往上挤,然后没了脚面。一抬脚,这泥却吻你的脚出了声,留下的脚窝很快被河水灌满了。只须小会,便可采得一大捆。
太阳从山的那头升起了,照的整个山沟都暖暖的,很惬意。牛儿眯起了眼开始回味那美味的青草。编了草绳捆了水芹菜背在身上,蟹还在兜里蠕动。吆喝起懒牛,回家。上坡是累的,有小娃是能骑着牛的,我却不行,但可以拽着牛尾,这样就很省力了。不过偶尔会有一个很响的屁,你训它,它却回头朝你“哞”的一声,你便觉得自讨没趣,无可奈何了。
塬上已经不早了,袅袅的炊烟夹杂着拉风箱的声音四处飘散,回家栓好了牛,娘已在风箱面上晾了搅团,亮莹莹地散着麦香,便拿了老碗,剩了满满一碗,调料是很重的,尤是辣子,染地连搅团面也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