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睹印尼那别列县军警处理突发事件

孙启志 散文 随笔小札 2010-04-07 21:50 责任编辑:two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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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平静地叙述着一个事件,条理清晰,情感把握得当,让人如读一篇异乡纪实报告之感!问好作者!

今天早上,我让司机幺勾去矿山送物品。临走前,幺勾特意告诉我,这几天不要上街。圣诞节快到了。丹尼族黑人们这几天正酝酿闹事,可能要有集会、游行。

“哈哈,这里的黑人也闹独立。俄罗斯有闹独立的。中国有闹独立的。看来,全世界都在闹独立。哎!我们这个地球,就很少有安宁的时候。不知外星人住的星球怎么样?”我这样想着。

在那别列这一年多了,我和司机幺勾处的关系很融洽。幺勾是那种很忠厚本分的人。幺勾是马来人,在拿别列县土生土长,能讲流利的丹尼族黑人的语言。在别列县,几乎没有不认识幺勾的人。我每次和他出去,到处都能遇到和他打招呼的人。幺勾说的话可能有准。其实,幺勾不说,我不知道也就不会上街。幺勾说了,我已经知道了,按照我的性格逻辑发展,我肯定是要去看看了。

于是,我就直奔县城中心而去。县城客运站旁,有一个荒芜的广场,有三五千平米。这个广场也没有什么名字。说是广场,其实是长满杂草的空地。空地中心立着两个已经被折断绞刑架。虽然这里是中心地带,寸土寸金,但是这个无名的广场始终荒芜。据说,几年前,印尼政府就在这里绞死了伊里安岛闹独立的土著黑人的领袖。这里,一直是伊里安岛土著黑人集会的地方。没有人开发,也没有人敢开发。每天都有黑人到这里来纪念死去的人。

果然,当我到这里时,广场里已经开始聚集了上千人。离广场200多米的地方是一个华人开的超市。为了安全,我就在超市的台阶上看黑人们的集会。

超市的老板已经彼此很熟悉了,还特意给我搬来了一把椅子。这养的事件,唯一受益者,就是这些超市的华人老板了。天很热,军警们要到他这里买水买烟买吃的。广场上集会的黑人们也要到这里来买水买吃的。老板干脆在门前摆上了几百箱矿泉水卖。

这时,那别列县的警察和特种军人,已经将广场围了起来。几台德国造的防暴车、高压水车、指挥车,在街道上一字排开。街道上开始实行交通管制。天空上,有两架军用直升机在盘旋。我看了一下,估计有警察、防暴队和印尼的红色贝雷帽特种部队共200多人。防暴队拿着盾牌、警棍。特种部队身着防弹衣,手持微型冲锋枪。警械装备清一色的德国制造,异常整齐。

一会,忽然从下边跑过来一个头戴钢盔的警察。到了眼前,我才看出原来是弯弯。弯弯在我公司工作了三个月。今天也来执行任务了。弯弯特意嘱咐我,在这里坐着,不要走动。

广场上,黑人愈集愈多,已经有近两千人了。一个绅士模样的黑人,拿着扩音器,开始登台演讲。讲到群情激昂时,广场上不时发出一阵阵欢呼雷动的呐喊声:巴布洼,独立!巴布洼,独立!一会,广场寂静无声。这时全场的黑人,在为争取独立而绞刑死去的人默哀祈祷。

伊里安岛历史上又叫“巴布洼岛”。原来属于巴布新几内亚,曾经分别是荷兰和英国人的殖民地。第二次世界大战后,为了平衡盟国之间的利益,才将一个好端端的世界第二大岛—伊里安岛,分为了巴布新几内亚和印尼两个国家共同所有。巴布洼是丹尼族语,意思是卷发人。巴布洼岛的黑人和巴布新几内亚黑人都是赤道黑人人种。他们有共同的语言、文字和风俗。一些归属印尼的巴布洼黑人,近些年来,一直在为民族的独立统一而斗争。而且,有黑人的武装力量活跃在伊里安岛的热带雨林中。伊里安岛和苏门答腊岛的亚齐一样,也是印尼的敏感地区之一。这些年,印尼政府也采取了一系列的应对的办法。如:在伊里安岛两个省实行高度民族自治、从爪哇岛向伊里安岛移民,等等。最近,印尼还准备将苏门答腊经常地震地区的明咕噜居民,全部移民到伊里安岛。但这些作法都事倍功半,收效甚微。伊里安岛的种族矛盾仍然尖锐。

两个小时过去了,我看得出来,那别列县的军警处理这样的事件很老道,也很有经验。他们没有丝毫的紧张和慌乱。而是,将集会的人群,紧紧地围在广场上,既不干涉他们,也不骚扰他们。只要你不出来闹事,你愿意喊什么就喊什么。你愿意骂那个总统就骂那个总统。印度尼西亚是一个“民主的国家”,暴乱是印尼的法律不允许的。但是,言论、游行、集会、新闻是高度的自由。因此,这些举动都是在法律允许的范畴之内。

从8点到12点,广场里又跳又蹦,呼喊声像海浪,一阵接着一阵。12点半后,看来,集会完成了各项任务。于是,主持人宣布集会结束。千余人群,渐渐散去。在阳光下,站立了4个多小时的警察和军人们,也松了一口气,坐上各自的车辆,打道回营了。

集会和平结束,无名广场又开始恢复无名的死寂。那个高高的绞刑架还在风中矗立着。不知下次的集会,会不会像今天一样相安无事,我为那别列人祈祷。

在那别列县,这样的集会很频繁,人们也都习以为常了。每次都是这样,只要集会的人群不违反法律,警察的任务就是维持秩序。我想,我们也应从中悟出些道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