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月下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凄美的文字,写下悲悯的心之痕迹;惆怅的笔触,洋洒清婉的明月离歌。清明月下,一份心结,一种情怀!
昨日青丝恼三千,流年难返,一霎白如雪,风不定,愁难灭,随缘往事空如烟,晚风依依恼愁眠。
今夜月虽皎洁,可总也难脱乌云羁绊。人生苦短,汤汤一路似梦幻,虽有素洁萦心,可也如这皎月般,怎不落下瑕瑜呢。置身于茫茫天穹下,举首欲企窥隐匿在穹宇中的极星,奈何云气氤氲,遮掩了光泽,我浑浊的双眼,已无法寻得指路的明灯。
“簌簌”风打竹林,“簌”声一声紧于一声,系紧衣领,微眯双眼,远远观望着冷月悬空,一丝酸楚不禁泛起,对月感怀,泪珠阁定空相觑。念想天地悠悠,未缝前人也难遇来者,唯独这古时月,明日风萦绕心绪,化作点点哀思。
当一个人独处静谧,一份悠然,一种茫然,一丝漂泊的感触便借着浩然光景流入心田。观朗月慕悲风,心似明镜含映种种,做个物我两忘何其快哉。可白云如苍狗,转瞬即逝,匆匆然,甚至连份喟叹都给不了。云瞬息而已,却以华美万变的形态终其一生,或贲华,或蝴蝶……而皓月呢,看似恒久,万古如初,可总也摆脱不了命运的束缚,时圆时缺千古轮回,轮回着不变的无奈,反复着亘古的悲伤。
月如是,月下之人亦如是,人不过百年不似明月悬千载,可古往今来的有心人将各自对于生活的感悟,命运的无常,写入了书中,化进了含月如梦的诗句里,只要文字不灭,文明未断,那么将来者必将从书中月里感受并继承那份悲伤,如此种种,皆是命运的命运罢。
落絮无声春堕泪,行云有影月含羞,月色的妖娆俏皮都付与这无声春泪中,是百花争艳,却也是感时伤春啊,时至清明,又是一年断魂日,缅怀先人,追往过昔,可远在他乡的我唯有将这份追思寄予胧月尔。
明月遥寄相思,何其苦哉,算来只当是一番安慰自我的做作罢了,在这混沌世间,还有几人是真心“家祭无忘告乃翁”呢,文明的汤汤之河流到如今,你我身体内脉脉血缘也悄然稀疏,不再对先人事迹有那无名的悸动了。清明纷纷雨,该缅怀的不单是自已逝去的祖辈,那些民族的先人,更应该得到社会的追慕,追忆他们的足迹,慕随他们的精魂。思过往云烟,觅足下前途,才是清明断魂的缘由。缅怀先人不应流于形式,如若过分追求祭奠的规模和花销,那便是陷入流俗,祭奠就不再是先人,而是自己的虚荣。
素月悬空,玉绳低转,观月怀念故人,感念自己。还记得小时学过陆游的《示儿》,学的那句“家祭无忘告乃翁”,于是每到家里祭奠先人时,父母皆是祈求平安什么。在烟雾缭绕的神龛前,我只是心里默默地告知先人国家近年大事,事后我也觉得有些好笑,可如今想来也是别样的感受,起码那时我是以故人之心追慕故人罢,倘若百年之后,子孙待我如此,想必也可含笑了,一切皆是将心比心如是而已。
“簌簌”风逝叶落了无痕,远山月,眼中人,故园定是芳菲歇,乱岗坟头,可怜草萋萋,无端想起故人安息之所,恐春情催草更生,恼先人清净。明月照我拉下孑然身影,相思难托付,唯有来日添坟头一柸新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