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
一篇清明时节的感悟,对许多方面进行了阐述,很有生活味儿,描写较为详细丰富,很有可读性。主题可稍微明确些,将会更好。问好!愿大家喜欢!
(1)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对中国人来说,清明上坟祭祖是传统,于是满路的车川流不息,尤其今年。但我并没有回,几年了,都如此。我家的坟地就在一条火车路下的农田里,田地是一片绿油油的麦苗,并没有坟冢,早在70年代就被平掉,小的时候,随父上坟,父亲不过凭着记忆,在麦田中用铁锨铲些土,筑一小小的土包,算作坟冢,烧些用硬币砸制出的纸钱,给地上放一些黄色,白色,绿色的面条,然后把招魂用的纸幡(用纸作成的,不知道具体叫什么,我说那东西是招魂用的,叫纸幡)插在坟地中,纸幡在春风中摆动,祭祀活动就算结束。回家的途中,折一片柏树枝叶,插在自家的门上,人们就说,这家人上过坟了。这是早年的记忆,但现在人们要隆重得多,尤其是一些贪官污吏,官做得大了,认为是祖上的荫功,所以就格外的隆重,开着名车,腆着肚子,衣锦还乡,坟地里噼啪的鞭炮齐鸣,烧成万上亿的假人民币,还有纸糊的童男童女,甚至有的还烧什么“二奶”之类,空气中弥漫着黑色的烟雾,向远方飘散。
我并不忙,但不想回家,于是就给家里打电话,没有人接,想必是父亲正上坟去了,母亲或许出去串门了,挂掉电话,心中不安,但今年终是仍没有回家。但愿地下的祖父母别把我当做不肖子孙,我并不至于烧“二奶”之类去侮辱亡灵。
突然间想到了鲁迅的小说《药》,想到了华老栓,想到了死于痨病吃了蘸人血馒头的的小栓,想到了造反的辛亥革命者夏瑜,还有他坟头的花环和冰冷的乌鸦。
不回家也罢,明年吧。
(2)
除了扫墓祭祖,对于家乡的人来说,上尧山、逛庙会也是传统。尧山古称浮山,据说尧舜之时,洪水泛滥,四处一片汪洋,而独尧山浮于水面,因有浮山之名,同时因尧帝治水,又名尧山。只是,洪水退去之后,尧帝女儿灵应夫人居于山上,即是后来的尧山圣母,也即尧山庙宇中所供奉的神灵。灵应夫人似乎无所不能,千百年来,她可以佑护人生的平安,可以在干旱的年头给人间普降甘霖,也可以让没有孩子的家庭要龙得龙,要凤得凤,人们的传说中,据说是十分的灵验,所以无数的善男信女就不断地聚拢来,磕头烧香,使得尧山的庙宇规模就不断的扩大,可惜的是,在上世纪的70年代,大多的庙宇被拆毁,拆下来的木材多被用于附近乡村的村部及医疗站的建设,无奈,这些村部和医疗站据说在建成后又多毁于雷击所引起的大火,当然,是否是灵应夫人的显灵报复,就不得而知了。但无论如何,围绕尧山,是衍生出了许多的文化,比如尧山附近村庄的接尧山爷“打社火”,无数的男男女女,穿红戴绿,满是沧桑的脸上涂着油彩,敲锣打鼓,踩着高跷,蹦着跳着,那一刻,开心的笑着,笑着;再比如“送花还愿”,每年给尧山圣母的祭品中,会有各种捏成动物形状的馒头,如鸡、如鸭,馒头上插着一种纸质的手工花朵,这些祭品会被打社火的队伍浩浩荡荡的送往尧山,一种讲究是,有小孩的家庭,大人会在看热闹的时候从哪些馒头贡品上拔下花朵,并不算偷,带回家,那么这家的孩子就会平安成长,只是到了孩子十多岁的时候,当年拔花的家庭必须自作许多花朵,在清明节的几天,早早的起床上山加倍奉还,称为“还花”或者“还愿”。——所有的这些,对于老辈的人,似乎还有兴趣,年轻一些的,则更多的是登高望远,放松心情。
4月3日,百无聊赖,早早的起床,但春天萌动浮躁的心却不知要干什么。拨了几个电话,电话的那头,似乎都很忙,想再拨一个号码,却突然间没了兴致,翻看手机中无数的号码,但又有几个可以倾心?人生喧闹,却不掩深深的孤独!
(3)
终是有电话响起,是大个的F。既无地方可去,便相约去上尧山,如果不嫌麻烦,女眷是完全可以带的,于是,F就带了三个女眷,一个是太太,一个是女儿,一个是侄女。一路上,大女眷给两个小女眷讲数学,看着路边飞驰而过的树,一二三的数着,说要把数学用于实践,刚才过去三棵树,现在又过去三棵树,共过去几棵树?两个小女眷一个惊恐的不敢作答,一个勇敢地答是5。虽然答错了,但还不至于差的太远,窃以为三女性比星仔还搞笑。
车驶过叫做王庄子的村子(那标注王庄子村的牌子似乎更像个宽阔的墓碑),又驶过叫做山东头的村子,再是尧峰和尧柏两个水泥厂,车便到了山下。正如我的想象,污染特别的严重,一片灰蒙的空气,其实不仅如此,多年的山石开采已经使整个山体千疮百孔,巨大经济利益的背后是大山默默的哭泣。但谁又会为发展和环保寻找平衡?
山路上,不断的有类似高中生的男女走过来,上衣都绑在腰间,穿着牛仔裤,旅游鞋,互相的打闹,很高兴的样子,姑且认为他们是下山的人,而我们是,现在要上山。
(4)
车终于是不能再开动,就停在半山腰一片较为宽阔的谷地。看得见山上柏林之中的庙宇,还有风中摆动的黄色旗帜。并没有台阶,想起了在沟壑中吃草的羊,长年累月,羊儿就在峭壁上踩出了尺八宽的小道,像绳子一样缠绕在这一个和那一个峭壁之间,而这上尧山的路,却是人踩出来的。
山石散乱,有石头会卡在两棵树之间,但并不惊险。满眼的人,上上下下,你看我,我看你,也会有漂亮的MM冷不丁就会从人群中冒出来,立刻吸引许多男人的眼球。两个小女眷几乎是跑着上山,足见山势的不陡峭,只是F的大女眷说心跳的厉害,过一会又要摆个pose照相。我是摄影师,于是就给来一个,F则批评这女人只知道顾自己,不管孩子。
终于是到了更高的半山腰的柏林掩映中的庙宇了,庙宇前的一小片宽阔地带,有临时搭建的戏台,喇叭里传出的是“洪洞县里无好人”,大致是《苏三起解》,有些老头老太太伸着脖子在看戏。台下有卖各种饰品的纪念品,有卖水卖凉粉的小摊,空气中烟尘缭绕,有人就着烟尘吃喝。
尧山圣母的庙宇是极破烂而小的,但有不少的香客,这些人虔诚的烧香磕头,并在功德箱中扔下10元或者20元的香火钱,以此求得家人的平安或是自己事业的兴旺。
(5)
到现在也不明白,尧山上除了圣母灵应外,居然还有龙王,还有岳飞,还有什么娘娘,比当年蔡元培做北大校长时还兼容并包,真的不明白。
出圣母庙宇,居然再无处可去,我问F说:这就完了!说:完了。我只有“嘁”的一声。不过也很快释然,这山上要问有什么,确实的还真没什么,但大家就不断的来、不断的来,其实也不过是冲着那美丽的传说,冲着那聚拢的人气,人看人又何尝不是一种乐趣?这是一个过程。正如人生,吃了拉,拉了吃,这又有多少意义,其实真正有意义的是,为挣得那一口吃喝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