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我一生的闹铃

天空的守望者 散文 挚爱亲情 2010-04-06 12:22 责任编辑: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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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母亲,一生的闹铃,一世的恩情,一辈子的感动,此生难报!用自己最实际的行动来回报母亲,回报社会!祝好作者。

和那个时代的大多数农村孩子一样,我小时候家里很穷,尤其是父亲去世后,母亲一人要拉扯我们姐弟三人,日子过得更是特别艰难。

那个时候,我三姐因交不起二十几块钱的书学费,成绩优秀的她无奈于初二下学期就辍学了。我虽然也好几次因为交不起学费而面临辍学,却幸运地遇上刘智德、张宗荣等好老师,他们或者慷慨解囊,从自己不高的工资里面挤出那宝贵的几十块钱为我交学费;或者一次又一次地向学校领导反映、争取,使得学校减免了我的学费,从而让我最终能够顺利地上完小学、初中、高中和大学,没有因为贫困而失学。

我上初中时,因学校就在离我家不远的一座小山上,所以我们几个住在小镇的同学可以不住校,每天起早摸黑地读走学。日程大体是:早上6:30前起床,跑上七八百级石梯到学校操场集合,排队跑步,跑步完毕上早自习,7:45吃早餐,8:30开始正式上课,最后晚上9:30下晚自习放学。

那个时候,闹钟、手表之类的还是非常希罕的奢侈品,除了少数“工作同志”外,一般的家庭都是没有的,我家当然就更没有,判断时辰要么是早晨听鸡叫、晴天看太阳等原始方法,要么就注意倾听镇上学校播放的起床号、熄灯号。因此,为了我早上起床不迟到,母亲就当起了我的闹铃。

母亲生我那年刚好40岁,由于多年来患有肺气肿,没得到过正规有效的治疗,以致长期体弱多病,才刚50出头就已显风烛残年之状,尤其是冬天,母亲每天晚上几乎咳嗽不止,难以入眠。所以,母亲几乎每天都能大体准时地将我从酣睡中叫醒,让我比那些住校的同学更早地赶到教室。

但也有例外。有好几次,母亲因咳嗽稍微稀疏点,终于在天亮前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等到母亲从梦中惊醒再叫醒我时,已是大天亮,迟到已是不可挽回的事实了。母亲在连连责怪自己怎么睡着了的过程中,又开始了揪心揪肺地咳嗽。

而烙在我心壁最深处、多年来令我不由得一再想起的,是那年冬天的那个黎明。

那天,母亲象往常一样叫醒了我。我往窗外一瞧,天光已经大亮,顿时心想肯定又迟到了,准备好挨老师的责备吧。我慌乱地穿好衣服跑出家门,快速向学校跑去。当我一气跑了几百级石梯,离操场还有一半的石梯时,已然累得气喘如牛了,心想反正已经迟到了,再赶上去也没用,干脆休息一下吧。于是我停下来,坐在石梯上稍作歇息。石梯两旁树木森森,全是合抱粗细的槐树、水杉等,环境倒是十分地幽静,恍如古诗的意境。地上斑驳陆离,洒满了星星银光,抬头一望,一轮硕大的明月挂在树梢,格外地清冷。我猛然醒悟,原来并不是天亮了,我也并未迟到,于是浑身一下子轻松下来,一丝寒意也突然袭来。起身来到教学楼,教室门还没开,我找了个未上插销的窗户翻窗而进,开灯后开始看书学习。不知过了多久,学校的起床铃响了。

早自习后,回家吃饭时母亲内疚地说:看到外头月亮那么亮,以为是天亮了,你走以后好久才听到学校吹号,才晓得搞错了,你冷到没得?

刚上高中那年秋天,母亲病逝了,享年只有57岁。病危时,母亲担心我的学习受影响,一直不让姐对我说,我们母子最终没能见上最后一面。当噩耗传来那一刻,我顿时泪如雨下、哽咽难言。

如今,母亲离开我整整20年了。这漫长的20年里,我考上了大学、参加了工作、娶了妻添了女,女儿每天也必须在7:00起床去上学了。当每天看到妻子催促女儿起床上学的情形时,我就不由得想起我的母亲,想起那些母亲为我当闹铃的日子,还有那个挂在树梢的黎明前的大大的月亮。

但我始终没有买闹钟,因为我已经养成了按时早起的习惯。偶有睡懒觉晏起的日子,醒来后便觉得是犯了罪,母亲那句声音不高但对我震慑力不小的话,就如闹铃一般在我脑海响起:“真是越大越堕落!”

母亲的一生,是那样平凡,可以说微不足道,但对于我,除了感谢母亲给我生命,感谢母亲在那些艰难的日子里含辛茹苦把我养育大,更要感谢母亲时时给我无言的激励和鞭策,伴我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