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女儿是您贴心的棉袄

什么时候，母亲的容颜变得如此清瘦，憔悴。母亲的头发花白，稀落地挽在脑后。我幕然惊觉，母亲已是七十多岁的老人了。虽然我住在离母亲不远的地方，我也时常见到母亲，但像这样与母亲谈心，己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什么时候，我冷落了母亲，疏远了母亲。当我有了自己的家，我就不能在夜里与母亲长时间地叙谈，当我有了自己的琐事，我也不会在白天抽空回家与母亲聊天。直到今天，我特地回家找母亲，也因为自己的事。工作上的烦恼，生活上的苦闷，我一股脑儿地向母亲诉说。母亲仔细地聆听着。在倾听的过程中，喜、怒、哀、乐各种表情写在她的脸上，她不时为自己的女儿不平。此时，母亲的语言是略带愤怒的，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她只能尽一个母亲的心，鼓励女儿不要害怕生活的磨难。在母亲的宽慰中，我又获得了力量。每每此时，我总是感慨，好在我还有母亲。然而，我总是行色匆匆，我以为我时常能与母亲见面，便是母亲的慰籍。但我忽略了母亲见到我时欲言又止的神态。我每天都被一大堆琐事而烦，竟然忘却了母亲那颗渴望倾诉的心。

记得有一次，出嫁在外的三姐回家看望母亲。第二天，三姐对我说：“昨晚妈妈坐在床前和我说了许多话。半夜的时候我困极了，但为了不扫她的兴，我撑着眼皮听，后来不知不觉睡着了，当我一觉醒来，她还若有所思的坐在床前。”

其实每个人都需要倾诉与聆听。母亲的心事长久地积聚心中，只能期望一吐为快。自从父亲去世后，我们姐妹几个出嫁了，母亲倾诉的对象就更少了。墟日的时候，母亲常常起得很早，吃过早饭后，便坐在门前的街道上卖扫掃，每当见到昔日的老姐妹，她们会谈上半天。平时，她会默默地坐在门内扎扫掃，或是帮嫂嫂做些家务。

我记忆母亲的脸是圆润的，微微发胖的母亲略显富态，而眼前的母亲已经明显苍老了。母亲的神态略带忧郁，目光空洞地望着某个地方。我以经很久没有如此仔细地端详母亲了。母亲的脸，使我想起了过去的苍桑岁月。

小时候，父亲在距家几公里的邻镇任镇长。由于工作忙，很少回家。生活的重担落在了母亲一个人身上。父亲一个月几十元的工资，大部分给了那些孤儿，支助了那些生活困难的人。在乡下务农的母亲，要养活我们，要支付我们兄妹四个的学费，生活就更难了。而善良的母亲却无怨言。无论生活给了母亲怎样的挑战，每天面对我们，母亲的脸上仍常常带着慈爱的微笑。生产队里，劳动是记工分的。但无论母亲如何起早贪黑地劳动，总是挣不够工分。每次队里分稻谷的时候，队长读到母亲的名字时，总是大声叫着：“梁凤，超支。”当时上小学的我还不明白超支是什么回事。只是顾名思义地想，超支，是超出了，母亲的工分比别人的多。直到后来才知道超支的真正意思。那时，家家都有男劳力，超支的人很少。

一次分稻谷时哥哥挑着两只大谷筐领取稻谷，回来的时候筐里却空空的。母亲问他为什么领不到稻谷，哥哥委屈地说：“我们家不够工分，队里不分谷了，说要用钱买，要是没有钱，就把谷拉回粮仓。”为了挣得更多的工分，二姐未上完初中，便辍学回家帮母亲干活了。”岁月的皱纹过早地上了母亲年轻的额头。生活的艰辛深深刺疼了我的心。

一天，我对母亲说，以后我一定要出人头地，一定要让母亲幸福。母亲听了高兴极了，常常在村邻面前夸我，说我是个懂事的孩子，也更加疼爱我了。可是，直到今天，我却没能实现我的诺言。其实我一直都没有忘记我的诺言。常常幻想着哪一天我会很富有，让母亲过上富足的生活。也因为这个诺言，我忽略了母亲的感受。其实，母亲是从苦难中过来的人，苦难不再吓倒她，她什么苦都不会怕。母亲现在的物质生活已经不错。只是她的精神生活还很贫乏。没有可倾诉的人，她的内心会空虚、无聊，还有一份对儿女们的深深的牵挂。

母亲一直来都支持我的学习，支持我的写作，尽管她不识字。但每次得知我的文章发表，都一脸喜悦。每次从哥哥家给我拿来稿费单，母亲的脚步都会变得轻快。尽管稿费常常不多。记得一位作家，当别人问他为什么写作时，他说：“为了母亲。”“为了母亲”，真好！这句话让我深深感动。孩子小的时候，孩子的健康成长是母亲的幸福；孩子长大了，母亲的幸福便是孩子生活中的每一次进步，是孩子与母亲心灵相通的那一份情愫，是孩子不遗弃母亲的那一份满足啊！

如果说儿子是母亲挡风的大衣，那么，女儿应是母亲贴心的棉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