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扫墓
亲情不会因为阴阳相隔而淡远而逝去,时光走得再远,对爸爸的思念依然不变,因为我们爱爸爸,无论是他活着还是如今他在另一个世界。
好不容易是晴天,赶紧收拾去扫墓。要去看爸爸,我的心好急!
春节就没有去看爸爸,这成了我一直都无法忘却的一种负罪感,心里一直无法平静。爸爸最爱我,最宠我,而我却没能去看他,心里怎么能安?春节时也总会想起这份罪过,虽然知道爸爸不会责怪我。
匆匆地,我从街的一端走到另一端,去给爸爸买花。只想着买花,眼里旁若无人,穿梭在人群中。爸爸喜欢花,喜欢家的气息。我不能让爸爸失望。看着那黄色的牡丹和白色的菊花,有些清淡,有些清冷,有些忧郁。售货员的话更让我打了个寒噤:“不能用大红大绿”。另一个世界是阴郁的,只能有这样的色调?我心中掠过一阵凄凉。
路好难走,比我想像的还要难。一条大坝横亘着,就像一条分界线,把两个世界分得那么清晰。曾经的大坝在我的记忆中是充满活力的,是多姿多彩的,可今天却给了我这种感觉。好冷呀!右面是我的乡亲,有滋味的农家小院;左面是一望无际的原野,空旷,苍白,那里有我的逝去的亲人,无声地长眠。
先去看爷爷和奶奶吧。爷爷和奶奶在大河岸边,那里几乎没有路。一脚踏下去,那雪底下却是水,鞋就全湿了。那是令人毫无防备的陷阱,软绵绵地,让你一下子凉透,才发觉,但已经晚了。大河更是白雪覆盖表面,流水悄悄走下层。爷爷和奶奶在这里一定很安然,相伴长眠,不再理尘世的纷扰。一切纸做的思念在风中化做急速的青烟升上云宵,祝愿爷爷和奶奶过得幸福!
爸爸的家在一个小河边,需要走田埂。那田里的雪完全化了,成了白亮亮的水。弟戏说是天然泡田。走在田埂上,我摇摇摆摆,几次都险些掉进水里。我感觉那狭窄的田埂,好像是练模特功专用的一样。想起小时候走这田埂怎么没有这种感觉?就在自己差点摔倒时,却让我意外地看到了那枯黄掩映下的那一丛丛绿,那么鲜嫩,那么鲜亮,那么翠绿,让我心生激动和爱怜。这野外的春天怎么比人群密集的地方要早吗?还是我没有闲情去找寻?也许是看爸爸太寂寞了,这绿钻出给爸爸的视野添点新鲜的色彩,好让爸爸高兴?也许是听到我的脚步声忙不迭地跑出来责怪我的迟到?
看到爸爸的家,黑黑的、高高的,有些杂草丛生的。我的心有些悲凉,爸爸生前最讨厌院子乱了。我喊了一声:“爸爸,我们来了,来看你了!”眼泪就无声地掉了下来,自责,痛悔,思念,一下子倾泻出来,汇成了河。弟弟烧纸,上香,摆供品,陪爸爸小酌。我则把花插在坟前,小声地和爸爸诉说着。想把一切都告诉爸,想把早就想说的话一下子全都说完。放牧的人在看我,甚至走过来看看我是谁。我才收住了话匣子。默默地在心里和爸爸诉说,长长的思念,疼痛的思念,怎么能一下子诉说尽呢?
清明应该填坟的,可我们以为还在冻着,没有带锹,好遗憾。我和弟用手把那杂草折断,拔起,帮爸爸清扫院子。手被刺破了,血滴在土里,不感觉痛,但爸爸一定会心疼的。因为终于能帮爸爸做点事情,心里有一种高兴。感觉仿佛在爸爸的带领下,我们一起在稻田里除草,割稻子,一起喝酒,一起谈笑风声,一起看春天的草长莺飞。看爸爸笑容满面,听爸爸爽朗的笑声,分享一份快乐,一份收获。我和弟都有些忘却了这是在坟前,这是在扫墓,只顾说着和爸爸在一起的故事。不觉,弟弟喝多了,有些醉意,有些朦胧。我知道弟对爸爸更是想念,因为在爸爸的弥留之际,弟是朝夕相伴,照顾得无微不至的。他对爸爸的思念在心里,痛得有时都会流血,只是男儿的泪不往外流。
要跟爸爸告别了,望着那黄白的花朵,我才真的感觉到了那颜色在此时真的是最美的。不是苍白的了,可能掺杂了我的心意吧,在风中摇曳,有了一种颔首的意义吧!那应该是爸爸对我的安慰,对我的劝告,对我的依依不舍吧。就像此时的我们一样,一步一回头,不愿离开,不愿留下爸爸一个人。阴阳相隔,真的好残酷呀!我的心一阵阵疼!愿爸爸在另一个世界里过得快乐、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