吆喝三月

木易子 散文 随笔小札 2010-04-03 17:44 责任编辑: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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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年之计在于春。三月在父亲耕地的弯背中渐渐醒来,也在父亲辛苦的汗水中慢慢尘封。文章景物与人物特点描写细致,心理变化显现出作者真实的内心,是一篇好文!

春,则是不是你想来就来的,它是经过夏的炙烤,秋的萧索,冬的严寒几番拼搏,才缓缓地爬上人的眉梢。然而,三月却是那样的来得清,来得静。只在人们的几声简单的吆喝中飞快地赶来了。

三月,春风徐徐,流水潺潺,杨柳依依,紫燕双飞,在那碧空万顷下的人间里,唯恼人的是残红满地,留春,春不住,恼人春色。故此农人们为了这黄金岁月,拼命地干农活,当然,父亲也不例外。

父亲,一个清癯的农人,由于自己出生的家境不好,没上几天私塾就跟犁铧打交道。从他那副单薄的身材和饱经风霜的脸,你就可以知道他的身世,就因为如此,我才得以出外攻书,这是他的心愿。

这一天,又逢期末,我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哼着歌儿,踏着轻捷的步子,向家里奔去。到了家里,只见母亲在做针线活儿,随口向他询问起父亲来,母亲在不知不觉间像弹簧似的蹦了起来,嘴里喊道:“妈啊!你爹还没有用早饭呢?你看,我的脑袋用来干什么的?”边说边用手敲着脑袋,“快……,快给你爸送饭去”。然而,已经疲惫的我听到从天外传来的恶号,想拒绝则不敢,但心理是十二分的不舒服。心想,谁让自己是儿子呢。于是,戴者斗笠提着饭菜向父亲耕犁铧的地方挪去。

远远地,就听到父亲耕地的那几句简单的吆喝声,不是我的耳朵极其聪敏,而是父亲的吆喝声实在太响了。我默不着声,静静地向田间望去,父亲那鼓铜色的皮肤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油亮。然而父亲的背已经弯了,弯得像弓一样,才粘上那架犁,活似一张弓箭。正在向田间射去,心里不由得悲凉起来。

父亲,的确老了。

额头上深深的皱纹是岁月留下的痕迹,两腮边的花白的双鬓是时间的见证。

“爹,吃饭了”我竭力嘶喊。

而父亲全然没有听见,仍旧重复那几句简单的吆喝。

“爹,吃饭了”我又重复了一次。

“噢,犁完再吃吧,”父亲回答着,接着又吆喝起来。

我只得寻找一块阴凉的地方坐下来,眼前是脉脉的流水,流着,流着,带来了精神的宁静。

我正痴痴地望着流水,突然觉得肩上不知什么撞了一下,回眸之间,正与一双浑浊的眼神相碰,原来是父亲。他正用眼睛询问我,自己不由得敛起双眼,看看三月的春光。

夕阳渐渐地西沉了,晚霞映红了天空,绚丽极了。但毕竟是短暂的,黑夜即将笼罩着整个大地,父亲洗完了犁铧,我拗不过父亲只得赶牛了,谁知,这头老牛灵性甚佳,我如何奴驾,它却纹丝不动。父亲笑着说:“还是我来吧,”接着,“嘿,嘿”两声,那头老牛启动了四组向前移去。

一路上,父亲仍旧重复那几句简单的吆喝声,他吆喝不住烂漫的三月,却吆喝出了一年又一年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