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链·铁链·爱链

香茗 散文 爱情滋味 2005-05-23 12:54 责任编辑:婵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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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邻家女儿出嫁,就因为婆家没给一条金项链,便闹得不可开交。我很不理解问大人,为什么一定要给项链。大人的回答让我将信将疑——“链子能拴住人心,能把婚姻拴牢,这样才会幸福。”懵懵懂懂的我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细细的一根链子就能拴住幸福。后来邻家女儿真的离婚了。不知是前世的因,还是后世的果,但在小小的我就真的信了链子能拴住幸福这一说。那以后我就想将来自己出嫁时万万不可没了链子。不仅要有,而且还得有个粗的、长的。

其实,我并不是一个喜欢将自己打扮的像挂满彩灯的圣诞树一样的女人。我觉得一个普通的女子珠光宝气的过于妖娆,还是素雅一点的好。

上中学时学莫泊桑的《项链》,对文本精辟的思想分析感触不深,却对玛蒂尔德的不幸感触颇深。这种感触更坚定了我的夙愿——若是将来我为人妻,一定要拥有一条价格不菲的,以爱情和富贵为成色的链子,以免遭受玛蒂尔德的十年心酸和邻家女儿的离婚之悲。

后来到了出阁的年龄,父母唯恐月老打酣忘了为我牵线,于是,催我赶紧去拽手中的红线,结果就轻易扯出了月老早已为我拴在红线另一端的他。

人说女人发昏才结婚。的确,毫无经验的我,竟神不知鬼不觉就被他稀哩哗啦骗的发了昏,居然忘记了玛蒂尔德那张皱纹如波的、憔悴的脸,忘记了少女时埋下的心愿。直到二人的情缘已定,才恍然忆起心愿未了。忙装作娇媚去讨要,谁知竟被他以囊中无方孔,日后再说,可以加粗、加克、加长的“水”话给打发了。想想情感边沿的胶已粘合,还能怎样,只好佯佯作罢。

做了“太太”的日子流光溢彩。也常被他的爱感动的立下誓言——甘守清贫,伴他一同看日升月落,鸿飞燕来。

夏日的薰风挑逗着爱美女人的心。于是每每看见就连那又粗又短又黝黑的颈上也亮晃晃的闪着一条线,心中不免又生出几分不快。摸摸自己秀长、白皙的脖颈,多云的脸有几分为脖子喊屈,有几分为自己叫苦——哎!怎么就偏偏嫁了这么一个穷鬼。

心里这么想着,嘴里可还不能这么说着,因为怕说出来惹恼了他,这个梦将永远成为了泡影。

日子就这么在盼望中过着。梦依旧随着春草发芽,伴着秋花凋零。美丽白皙的脖颈也在无望中失去了等待的耐心,一天天老去。而他却毫无为我圆梦的一丝心迹。

于是,在一个夏虫呢喃的夜晚,依着他在月下散步的我,一路上煞费心机的从玛蒂尔德的悲剧说到现代男人的审妻标准,说到自身的美丽种种。谁知我的苦心经营,口干舌燥末了却换来了乍听心动,再听目瞪的浑语——唉!就是我今生娶了你这么个才貌双全的老婆真是福气,为了我的后半生福气不减,我得赶紧给你挂条链子拴住你。这样吧,你想要个几克的,明天我就上街——上街啊——上街到铁皮铺给你弄一条别人都比不上的——my god,我不知当时月宫中的嫦娥是否笑的捧腹,我早已被气的五脏开了花。无情无义,没心没肺,不知怜香惜玉的笨蛋,我一气之下扔下不解风情的他,独自披月归家了。

眼泪,洒了一路;决心,也下了一路。哼!等着吧!待我红杏出墙找个款爷,挂他个七条八条,气死你。

决心这么下着,日子还得那么过着,他那忏悔的浑话也还得没样的听着。

日月轮回推着天地的磨转着,我俩仍一并推着自家的磨转着。只是365个日子里真正推磨的人是他,我仅仅是站在旁边放谷物的帮客。不停地为他拭汗时,也觉爱意涌动,亦会萌生“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坚贞,可摸摸光溜溜得细颈,却又潮退潮落。

忽一日下班回家,途中听说一友被丈夫放了鸽子,心中煞是一惊。怎么会呢?当初他们的结婚照那么昂贵、美丽,当时就是她脖子上的链子让我念叨的茶不饮、饭不食,艳羡的几经死去活来。如今怎么会这样?昂贵的婚纱照怎么也未能锁住他们的海誓山盟,那么粗的链子怎么也没能拴牢他们的永恒。

默默的回家,又习惯性的摸了摸脖颈,依然空空的。心却没了往日的感伤

他不在家,孩子正在草莓地里摘草莓。一小蓝红红大大的草莓很诱人。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了,手里拿着药说:“我去医院给你拿了两盒药,你不是说身体不舒服吗,好点没有?”说完支好自行车,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

一时间,我握住了他的手,紧紧的,仿佛一松开便会失去我的整个世界。

金链?我还祈求什么?他不早已为我用爱铸了条世上最昂贵的金链悄悄戴在了我的脖颈上吗?他不早已将我牢牢缚住,做了他永生的新娘了吗?只是这条链是用“爱”铸成,是无形的,我没有用心去摸罢了;只是这条爱链是无色的,别人看不到它的光华罢了。

其实这条链子又何必要让别人看到呢,我应该用心去感受它的价值呀!

那一时刻,我明白了:一颗心,一桩姻缘岂是一条金链能缚住的。它需要那看不见的“ 爱链”去牢缀。

那一夜,月光清柔如水。夏风中传来玫瑰绽放的声音——嗳!明天真的去铁皮铺吧,给我打一条又粗又长的链子,我想做你的宠物,来世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