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镇墟日
当山镇的盛景出现在眼前时,难以忘怀,小街虽然没有喧闹,却看到乡镇人的纯朴,也看到大山之间的灵气与活力。远离城市的喧嚣,乡村的生活却是一种惬意,各种生活就是乡镇生活的一个缩影。充满了浓郁的乡土气息,感情真挚,语言纯朴,问候作者!
城里人出门购物遛达,叫做“逛街”,乡下人外出买东西消遣,称为“逢墟”。所谓“逢墟”,就是农村乡镇相约成俗地在某个固定的时日,人们自发在镇中心聚集一起,买卖商品,热闹欢心。大都乡镇的“逢墟日”定为隔日一墟,或是隔两日一墟,如此,既能方便农人的消费需求,又不至于耽误乡人的农事耕作。
我单位所在的小镇却是个例外,是全县唯一一个天天逢墟的乡镇。
或许是在县城生活的缘由,也或许是因男人的本性使然,我着实不喜欢逛街购物。在家里,陪同夫人遛街是令我最头疼的事情。然而,我却对小镇的墟日有着浓厚的兴趣。当然,我不会象当地老俵一般模样地走上小镇街头,随人流四处闲逛,沿着摊点东瞅西瞧,但我时常会饶有兴致地在吃早点的当儿,或是推开三楼卧室的窗户,有意无意地,闲适地看着人们逢墟的模样,感受着山村人那份质朴热情的劲头。
吃早点的地方,通常是在离单位不足五十米的一家小饮食店。小店在街上算是不错的,但卫生状况和县城的同类铺子比来,显然不容乐观。这些是没法子去计较的,我也无暇去细究,点了一碗饺子,或是要上一盘粉丝,只管坐下来吃。这个时辰约莫在上午八点或是九点间。此时往往有一个或是两个赶早的老人,不知何时在我身旁的桌前坐下了。这些老人穿着的是旧蓝布衣,也可能是黑皮衣,倘若在冬日里,一定是戴着小棉帽,象极了画里的人物。我吃早点的速度快,通常只需几分钟。这些老人容不得这个速度,他们要让店家提上几瓶啤酒,或是舀来一碗老冬酒,也有时会是纯米烧白酒,再叫上几个包子或是馒头,绝不用洗手,就直接抓了一个包子送进嘴里,咬一口,细细咀嚼,再端了酒,咪一口。一缕清亮的阳光斜射进来,照在老人饱经风霜却又淡定安逸的脸上,金色的阳光从老人的脸上映散开来,小店的角角落落,都洋溢着一种暖。
从早点店出来,街头的两侧已经摆出了零碎的摊点。还有一些店主正忙碌着把商品、摊板、蓬布往外搬。挑着箩箩筐筐的村民、背着小孩的妇人也源源不断地从远处而来。几个固定的猪肉摊位是最先热闹起来的,屠夫总是最先光临街道的那一拨人,白花花的猪肉摆在案头,猪头从案板一角直垂下来,还在滴着血。明晃晃的屠刀在主人的手中老练地闪动,忽儿一劈而下,啪啪几声脆响,一小块猪肉就从身躯分离出来,挂上了称勾。镇政府和几个所在单位的厨娘总是首先光顾肉摊的人,她们提了肉就径直返回了,也有早来的乡人,称好了肉,却让屠夫用袋子装了,先存在那里,自己接着去逢墟,待到墟散了才回来取。
小镇的墟,最热闹的时候是在上午十一点左右。这个时候,从窗户看去,整条街道都涌满了人,两旁一溜儿是卖杂货的摊点、蹲在地上卖农菜干货的妇人、贩卖家禽的笼车、生着炉子现蒸现卖的馍馍和米果……街道中间缓缓流动的人群,似一条长龙。叫卖声、谈笑声、车铃声、还有各种不知来源的声响交织成一片,在小街的上空飘荡。
我就经常被这种场景迷醉。安静地站在窗前,打量和感受着楼下的一切:衣着朴素的人群,繁杂喧闹的声音,混浊不清的空气,简陋零乱的摊点。和距离30公里之遥的县城闹市,或是更远的群山之外的都市高楼比来,山镇的小街显然有些灰暗简陋。但它却能在我的眼里终充满着灵气和生机。因为,在这个不知名的山镇,从每日一墟的盛景中,我分明读到了一种蕴藏在大山深处的蓬勃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