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与子
父子情深,天下的父母皆是辛苦的,养儿育女的付出劳累,只希望子女幸福。清明节将至,作者以祭拜父亲为前提,想起了父亲曾经为自己的家付出的艰辛,情感真挚,问作者好!
眼看着清明节到了,我记起了父亲,就让老婆到街上买纸穿些纸钱。
父亲是一个矿工,在井下干了三十多年,还未等正式退休,就因为严重的风湿病提前病退。父亲回到老家后,吃药、打针,长期服用激素药,在抑制病痛的同时,药物也腐蚀着他逐渐脆弱的神情和躯体,时常痛疼难忍,也下不了床,时常在床上痛哭。就这样,父亲在老家熬过了人生中最艰难的五年,对于父亲来说,死,是一种解脱。
今天早早起床,我吃完早饭,就带着纸钱给父亲送去。在路上,见到行人多半是带着纸钱去上坟。
天色低沉,阴云浓浓的,再多的风吹来,打在脸上直觉得冰冷,但,吹不散天空上的阴云和心头的失落。如果父亲还在,多好!起码回到老家就可以看到他,即使他不再健康,躺在床上呻吟,存在,对我也是一种莫大的安慰!如今我何处寻他?
雾色渐渐淡去,远远地看到一堆黄土,那就是我的父亲!碧绿的麦田里,每一脚踩下去都沾满凝重的露水,一点、一点地靠近,露水一点、一点潮湿了我的脚步!
父亲在我记忆里,是一个身体强壮的人,每天骑着自行车去上班,来回有五十多里路程。有时寒冬、有时酷暑、有时深夜,就这样春夏秋冬、春夏秋冬来回奔波了二十多年!那时农村的路,还是土路,好一点也是石渣子路,遇到雨天,我可以想象他的艰难!我曾经算过父亲这一生走过的路程,不知不觉也有二十万公里,足足饶了地球五圈!
然而家,那个在村落中的小院,是他这一生奔波的原点!
我的父亲不善言语,人也实在,母亲常常说他心眼实诚,父亲只是笑笑,也是无奈,谁让他就是这样的人呢?记得儿时那年连下了几场大雪,我是记不清了,只是母亲常常说起,“你父亲啊,知道家里没有面了,就在矿上食堂买了些馒头送回来,来到家放下馒头,连休息一下都没有,又赶回去上班,那年的雪大啊!路上的积雪有半尺厚,他有时要扛着自行车前行!”。每每听到母亲的话语,我都仿佛是看到过父亲,在雪地上深一脚、浅一脚的前行,一点、一点消失在风雪里!
我的父亲不修边幅,常常是风来雨里去,就那辆大架子自行车,就那身灰色衣服,常常是远远地看到一个人影,就知道是他走来。记得上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有一次母亲走亲戚去了,我没有想到父亲来到教室来找我,说是要把钥匙交给我。事后同学们都笑我,“怎么你爸爸脸那么黑!”,其实我知道我的父亲不能说英俊潇洒,只是一个普通的矿工,但我还是感觉到了自己多少有些自卑,仿佛是父亲给我了这份自卑的情绪。
在人生的关口上,哥哥上大学,妹妹上小学,指靠父亲的工资和母亲在地里的收获难以支撑,在面对升学的问题上,我最终选择了上矿工作,始终觉得虽然帮不上父母什么忙,但可以减轻父母肩上的重担。但工作以后,我才有些后悔,因为煤矿的艰苦环境,是一个十九岁的躯体有些无法承受的重量!我羡慕那些同龄的孩子,虽然学习成绩不怎么样,可以坐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学习,想着,想着,泪水在井下好几次流下。我开始了艰苦的自学之路,也在心底默默地埋怨父亲,是他没能保护我,是他迫使我改变了人生的航线!
父亲在家养病的那几年,我很少回家,即使骑着自行车,也用不了一个时辰,但我没有回家。在外面就像一个漂泊的孩子,独自在人生的路上挣扎着!直到有一天,接到大哥在医院打来电话,说父亲病情严重了,我到医院去看他,当时父亲,已经是靠氧气机呼吸了。那时,我的泪水夺眶而出。那也是我见父亲的最后一面!
我很自责,即使今天买再多的纸钱又有什么意义呢?不如在他生前的时候,多关心他一下,陪他说说话,也许今生就无遗憾了呢!
如今,父亲在坟头里面,我在坟头外面,阴阳两隔,那燃烧的纸钱可能带去我的哀思和愧疚?我对着父亲念叨,“爸爸,您收下吧,儿子看您来了!您在那边还好吗?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照顾好您的孙子,我们都会好的!”
我记起梵高的诗句:“只要活人还活着,死去的人总还是活着。”
是啊,父亲,只要儿子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您就还活着,在我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