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房子的黑夜与白天

若山 散文 随笔小札 2010-03-30 22:26 责任编辑:鸠毒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138956
编者按

一座老房子,验证了历史走过的足迹。一座老房子,也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出他当年的神圣不可侵犯。老房子,似乎在诉说着一段新旧历史的改变历程,透过岁月的印痕,看到了他正在今天,有着一丝笑容。问好作者!

一处古迹,最痛苦的莫过于那些评说了。若是名人的故居,人们大多抒发些凭吊情怀的感慨;倘是地主或恶人的居所,人们的经常说的大抵是些践踏之类的言语了。

我所说的老房子,是一个地主遗留下来的。说是遗留,恐怕有点牵强附会,按理,它是一个历史掩埋另一个历史的证物,一定会被新的领导者烧毁或撤掉,不是五马分尸,就是灰飞烟灭。但老房子得以保存下来,得宜于它的地利——老房子建在一个凹地,背依大山,左右被大山伸下的两条梁筋围着,梁筋的前端汩汩地冒着一股龙井水,水清凉而矿物质多,解决了几个村的饮水和灌溉问题。依我猜测,老房子保存下来的原因还有:它的建筑风格别具一格,清一色上好杉木装修,住在里面,冬暖夏凉,人也很少生病。加上现在的乡政府设在此处,只在傍边起了几栋现代的办公楼,绝大多数人就住在老房子里了。

老房子离我的老家很近,所以去的勤快些。我每次去,都是在周末,要坐两个多小时的班车,到那里,天已经黑了,模糊中只看到老房子的古朴的外型。它以老人饱经沧桑的眼睛一样看着我,而我不敢正眼看它,怕那好的印象被浓浓的夜色揉碎。

暮春的夜晚,澳热已把夏的消息传来。在外面看零落而黯淡的老房子,它仿佛就是夜里的一声叹息,承载着历史或轻或重的步履。这些步伐当然比不上清风拂过的清爽,更何况,老房子里的主人来来往往换了好几发。也许,只有一批批的新主人用毛巾之类的抹布檫它的门窗的时候,它才能从暮气沉沉的空气中挣脱出来,和他的新主人谈心,讲述它悲哀的过去。

据年长的老人说,当年,地主羽翼丰满,独占良田千顷,在梦里也想着要和与之不远的另一位姓李的地主抗衡,就开始大兴土木修建房子。从离建地十多里远的黑沟大箐选择上好的杉木,要几人合抱粗的,运来之后,再打理成直径一米多的楼柱和椽子,粗一些的,清一色改成杉板。可想而知,一栋木楼建成以来,要耗费多少人力和物力。当时,姓汪的地主人力不够,就到处抓壮丁,然后撵去伐木运木。山高壑深,饥寒交迫,酷刑相伴,三分之二以上的农民死于途中。木材备足后,姓汪的地主又到处物色上好的工匠,把工匠的家人押来作人质,克扣他们的工钱……当时,百姓内心的恐慌不亚于一场地震的余波。正房修好了,镶上木格花窗,木格很细巧,宛如架在窗上的一堆剪刀,把照进屋头的阳光或者月光剪的零零碎碎。

正中的楼道很宽,够两人并排相邀而上,进入二楼,一间宽敞的厅室跃入眼帘,它是姓汪的地主开会的地方,有时,很多秘密的恶毒的注意就从这里流出去的。两边楼道“Z”字型,有圆木扶栏,沿着木梯上到二楼,房间小巧而雅致——这是地主的家眷们居住的地方,整天来回走动,橐橐的脚步声显示着其家族不可侵犯的威严,这暗合着庄子所谓的“正得秋而万宝成”的富足况味……

而现在,老房子从摆脱以往的阴暗和辛酸,它闲适、恬静,在阳光的照耀下,从里面不时传出新主人家的电视机声音。透过拉起的窗帘,屋里的焕然一新与外面的古朴相呼应,说的摩登一些,它给人的感觉是一种明朗的情调。

把目光放远一些,老房子周围的稼穑在白天的阳光中葳蕤生长。透出的暖色调,让人的心情舒展而清爽。

再把目光放远一些,你能够看到岁月抚过它的痕迹,已经功荡然无存了,从阴冷的昨天到阳光灿烂的今天,它演绎着的是历史的量变到质变。它的脸上,正展现着一丝丝幸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