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子哥
风趣的文思,自然地运笔,让人物栩栩如生;直白的语言,饱满的文情,让整篇情趣盎然。
当花子哥深更半夜再一次给我发来短信时,我忍无可忍地给他回了个:活该。完了,我又看了看他那近乎白痴的比拟方法和词不达意的短信内容:“才才,我又想你了。昨天晚上我还梦到了你。我刚吃完了酒,回家。在路上,好像看到了你,我跑了过去。结果,我碰到了电线杆子上。破了。才才,这么晚了,你在做啥呢?”(他一个标点也没打,我看了半天给他加上的。)你说这么晚了,我不给他回个活该,我还能做什么?接着我又给他回了个:给电线杆子赔个礼,你就在那儿睡吧。你个臭花子。
睡意了无。我也想起了花子哥。说真的,花子哥真的不错,无论人品还是长相。他如果是个女的,即便他长的再比这丑一个型号,我也会把他娶回家。但是上天却让他变成了个男的,虽然他有着长长的睫毛,但他那胡子,两天不刮就得赶上睫毛长。唉,可惜了他是个爷们,虽然说起话来有点女人腔,但他确实是个纯爷们,并且还有点长相委婉。
这样,在这夜已见深的时候,花子哥又走进了我的头脑,或是说我又回到了我们上学时候的境象里。花子哥还是那身装束:冬天,外面永远是那个不可身的大棉袄,下边是个破绒裤,脚上是个烂球鞋;夏日,上边是个小吊带背心,下边是个掉了色的大运动裤叉,脚上在鞋的里边多了一双我们体育系退休的红色足球祙。但上专业课时他却穿着很板正,白体恤,黑裤子,为此不只一个专业课老师训他:拐子哥,你穿这个怎么跑步,你昨天穿的那个什么呢?噢,大裤叉呢?!虽然这样的打扮,但花子哥却十分地喜欢逛街。后来我算是明白了,回头率的高低取绝于长相的是一小部分,更多的是打扮。我曾出主意,你不穿好了。他忽闪着大眼说:那样学校不让吧。可气死我了。
可惜的是花子哥是个男的,更可惜的是,大学一毕业我们就分手了,在姐姐的努力下他去了临淄,并成了一名很算的上优秀的交警。据他说,我们也算是专业对口。当时我纳闷,体育系里没学过交通法规,怎么来的对口?他说都一样,我们脖子上都好挂个哨。你是在那儿培养情趣陶冶情操,我是在这儿维持秩序各行其道。我说,你边去吧。花子哥做的确实不错,我想这是由他的经历而造就的。你说他这饭碗来的多不易,他光高中的学龄,就快赶上别人义务教育的年限长了,他怎能不去珍惜它?说到了珍惜,我想他也许想不了这么许多,要是能考虑的这么周全,在大学时还能那个样,还差点让学校开除了?
其实这种事一点也不能怪我,本身他就比我大好多,虽然他总喜欢跟在我的后边玩儿。有些事儿他就得自己拿主意。就像那次我们在油田运动会上当裁判时,他就做的很出色。他依据长相优势和年龄特长,冒充田赛裁判长、径赛裁判长还有他们那个跳高组领了五箱纯净水。那时候我们很少能喝到,也就是人家油田老大哥大气,我记得当时我们高中开运动会时,主席台上也摆不了几瓶。那次我们没敢做大会安排的车,分二次我们偷着把水搬回了我们的宿舍。到了宿舍我是累的要死,花子哥非常大气地拿起一瓶,打开,向我面前一递,说:喝。高高的五箱水就摆在了那儿,我就说:放到你床底下吧。别等上课时让我们班的那些小子们喝了。他忽闪着大眼想了半天说:对啊。
水总是抵不了饭。这是花子哥总结的。确实如此,净化水喝多了会胀着肚子饿的慌,一不小心把胃撑大了,还会吃的更多。聪明的花子拿起两瓶水说:我看看到火房换点东西去。我赞许地看了他一眼,他兴冲冲地扭着大腚就走了。
还真的不错,在九十年代的初期,花子哥真的就用上了远古时代的交易方法,以物抵物,物物交换。不一会,他还就真的从一个卖油饼的老阿姨那儿,换回了四个超级小油饼。我很惊喜地和他一起分享,我们同时意识到,不能再浪费这些瓶装纯净水了,比如说有次,花子不怎么渴他还楞打开了一瓶水,喝了两小口。还有一次,他竟然给了中文系一个小女生两瓶水,我一再追问,他只是眨着大眼支支吾吾。
在一个无聊的周末,我和花子哥到电影看电影,当时要演个什么电影来着,我忘记了,反正那时候的周末,想不想看都得去,花子哥谈不上恋爱,我们只能到那儿消磨我们那花样年华。花子哥很自觉地揣着四瓶水,向售票处走去。他看了看票价,歪着脑袋朝里边说:三瓶给两张行吗?卖票的阿姨问:什么?花子哥举了举水说:我用这个换,不行啊?阿姨说:去!花子哥说:这东西我换过馒头,换过小饼,还换过几份菜,为什么不能换票。要不,我去换几个小饼,我用饼换行吗?花子哥执着地用勾股定理求证着正方形的面积,他总是想不通,公式为什么不是万能的。在一个错误的结果里,阿姨看着他笑翻了。花子哥极不开心地坐在电影院外喝水,我掩饰着乐开花的心思,陪他坐着。我跟他说,剩的这几瓶喝了吧,你没看咱食堂那些人,见了你都躲着走,躲晚了笑的都直不起腰来了。花子哥不言语。一会他说,这票就那么难弄吗?
后来的日子里,我们就学会了用以往的票根和副券粘假票,那时床下边这东西可多了,只要有电影,我们派个人去看看是什么顔色的票,回来一会我们就能粘出个一模一样的。我还记得那时西边那个小卖铺的胶水很假,有次我们粘好了票,可没等走到电影院,那头的副券却不知道掉到了什么地方。再后来,多才的花子哥更是学会了系主任和辅导员的签字,我们往外套那些半价票,全价买出去赚个差价。用那些钱再去买我们想要的东西:馅饼、扑克还有偶尔的烟。你说多亏吧,我就没记得花子哥用那钱买过学习用的东西。为这我没少教育他,但在他的执意下,我还是比较喜欢他买的东西。
毕业后的他,充分利用在学校学来的有限的知识,在行业比武中,他还得到过不错的成绩。每每这时,他会告诉我,我总是对他说:你还须努力。不过,他现在不是很那么听我的话了。就是今年,我让他过了年来看我,他应了口,过了年这么久他却还没来。
等他再来了,我一定会狠狠地批评他,别以为会吹个哨就能跟我一样,我们吹完后,有时还会喊个“一二一”,你呢?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