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天

又是哑巴天。有太阳有雨。

从教室跑出来的时候，看到老师无奈的眼神。回以他一贯的浅笑。将身子扎进雨里。微凉微凉的感觉。

最喜欢这样肆无忌惮的天气。即使知道有可能感冒，也不想错过每一次洗涤。是谁说过，这是上天的青春。一半明媚一半忧伤。所以上天既哭泣也灿烂。

（一）

有些事在你出生之前就注定了。你没得选择。

我是单亲家庭的孩子。妈妈在我5岁的时候因为疾病逝世。至今，我仍记得她紧握着我的手。一次一次的开口。“孩子，你要幸福。”

那个夜晚风雨交加。雷声很大。妈妈冰凉的修长的手指最后一次划过我的脸。她擦了我的泪。手垂下去的时候。我也停止了哭声。那种突如其来的安静让我害怕了。

我最后一次亲吻妈妈的额头。在王嫂的诱哄下沉沉睡去。

醒来的时候。妈妈已经从我所拥有的世界消失。一切天翻地覆。我开始频繁哭泣。开始象个公主般耍弄脾气。他们说。我象刺猬。

我知道我让很多人讨厌了。不包括王嫂。那个始终爱着我的女人。那个会在我哭泣时搂着我讲故事。亲昵的亲吻我额头的管家。她让我温暖。

还有那个总是让我想遗忘却无声息自由穿梭我生命秽迹的男子。

（二）

大概一两个月。我能见他一次。那个英挺优雅的男子。礼貌上，习俗上。我要称他为——父亲。

我不喜欢他回来，很不喜欢。每次我总是很拘谨很生硬的看着他，用很轻的声音叫他爸爸。爸爸。

但是我更愿意称他为造物者。他能轻易的主宰我的一切。用他霸道的方式爱着我。给我一切他所认为的完美。

从来就不需要我考虑太多。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他帮我安排好的。我该穿怎样的衣服，该读怎样的学校，该交怎样的朋友。

我觉得自己更象个木偶。在他眼里。

有些权力。人一辈子没办法拥有。所以我只能继续当我的木偶。我无从选择。这点从我懂事以来就已经很清楚了。

（三）

最近很频繁的梦到妈妈。她紧握着我的手，她说，“孩子，你要幸福。”而我一脸忧伤。我哭着求她带我走。去她所在的世界。

小一说。你不该是这样的孩子。你太压郁。

他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也是唯一一个纵容我的人。我喜欢看着他明亮的眼睛。幽静幽静的。

我不幸福。这是我的口头禅。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表情永远带笑。嘴角上扬。认识我的人都说，霖，你是个不懂知足的孩子。

我不会反驳。如果说拥有个出色的父亲。有花不完的钱。有佣人照顾生活起居就叫幸福的话。那么，好的。我承认我很幸福。非常之幸福。

哑巴天。一半明媚一半忧伤。我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