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娩

蓝色雪人 散文 感悟生活 2005-05-22 11:49 责任编辑:婵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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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7点整,10人一间的大病房内,所有的“大肚子”都在享受营养早餐,惟独我静坐在床沿。灌了肠后倍感饥肠辘辘,我努力地克制着自己把唾沫咽回去。

7时15分,老公、老爸、老妈数人一个个走到我跟前。望着他们脸上的神情,好象一场激烈的战役即将拉开序幕,硝烟已弥漫开来。

医生把我和家人叫到办公室,严肃的话语在我耳畔回荡:“昨天你们签了几份文件,这里还有一份手术志愿书,我现在向你们逐条解释一下吧!”我平静地坐于一侧,让针筒扎进屁股,镇定剂的功效在体内渐渐地扩散。“首先是麻醉风险,在麻醉过程中可能会有意外;其次,你们的女儿是妊娠期糖尿病,母婴的难产率很高,请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哦,还有,在手术过程中,胎儿随时可能窒息死亡。所有后果一律自负,我们概不负责。”八方面的风险问题医生逐条解释,父母听得一愣一愣,汗涔涔的模样,母亲象翻越珠穆朗玛峰一样困难,终于颤抖着布满青筋的手签了字。而我平静地望着他们,俨然置身事外。

8时35分,我跟着工作人员踱进了手术室,把“飘飘欲仙”潇洒的背影留给了手术室外焦急地等待着的家人。

空荡荡的手术室里一张大床,孤独无助的我老老实实地躺在上面。此时此刻,我似乎知道什么是骑虎难下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看样子,只能任人宰割了。前几天我和家人还在为选主刀医生的事情而奔走,不选孤傲冷漠的李主任,只挑手脚伶俐熟练的顾医生,结果顾医生外出公差,主刀医生还是李主任。希望他不要公报私仇呀!

我象一只笨拙的“大虾”躬着身体,就象多年前自己在母亲的肚子里,不敢有半点动弹。打麻醉药的时候,一种强烈的疼痛感袭击我的脊椎神经。我咬紧牙关,闭紧眼睛,几乎不敢呻吟。很快,麻醉药的功效扩散。我平躺在手术床上,本能地做着深呼吸。我的心脏在痛苦地跳动,血液加速流淌。接着,左手吊盐水,右手接机器随机测量心率血压脉搏,鼻孔里插着吸氧管,下面插着导尿管。白色的幔布遮挡了我的视线,我只能看到两位医生的淡蓝色帽子,在我眼前晃着晃着。我感觉到自己的腹部沿着垂直方向有规律地起伏着、抖动着,自己不能控制。

医生说过,开刀要先后开7层:皮肤、脂肪、膜……子宫下段,与此同时羊水和血液不断地流出,取出小孩后然后层层缝合。我本能地做着深呼吸,身体平躺在手术台上纹丝不动。事实上,我的腿脚已全部麻木,想动也动不了,而两只手臂不可克制地抖动。我渐渐闭上了双眼,思绪飞到很远很远。我仿佛置身于一片一望无垠的森林里,清新的风拂过耳畔,我插着一双翅膀不断飞翔,看到许许多多美丽的小精灵。森林深处,有一间白色小木屋,四周繁花似锦、碧草如茵。……

“哇——”朦胧之中我听到了阵阵响亮清脆的啼哭。“这是什么声音?是小生命的哭声吗?”霎那间我清醒过来,主刀医生技术之高超、动作之利索出乎我的意外,宝宝顺利地出来了,而且比我想象得快多了!

“哇——啊——哇——啊——”我深刻地感触到:宝宝的啼哭是那么亲切动听,胜过一切优美的乐音。我的眼眶瞬间就湿润了,心跳加速,血液沸腾。我竖着耳朵全神贯注地听那些医生报出的一系列数据:身长47厘米,体重3035克,头围32.5厘米……那是我的孩子呀!医生把她抱到我的面前问:“你瞧瞧,是弟弟还是妹妹啊?”我侧过头看到一个全身赤裸裸红彤彤的孩子,小手和小脚不停地挥舞。我哽咽着答道:“是小姑娘!”

手术终于结束了!我的左手还吊着生理平衡液,平躺在手推车上被推出了手术室。家人将我团团围住。老公紧握着我的手,笑道:“我看到我们的孩子啦,她睁着眼睛瞧大家呢,小家伙可精神啦!”

进了母婴同室病房,我和我的丈夫、女儿在一起,这间“全家福”病房里洋溢着温馨的和谐的氛围,亲戚朋友同事同学陆续送来了美好的祝福。热泪盈眶的我在心里默默地许诺:做一个好母亲,把最伟大无私的爱献给我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