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里的老师,您还好吗?
——谨以此文追忆唐兴民老师
文章文字朴实真挚,把一个高尚、慈祥、博爱的老师形象跃然于纸上。虽然岁月已悠远,但我们依然读到了作者对老师无限的追忆和爱戴之情!欣赏了,问好作者!
小的时候,喜欢画画的我没事的时候总爱拿笔胡乱涂鸦,为此没少挨大人的训斥。十几岁,我迷上了画古代美女,一度沉迷,以此为乐。家里开得小商店的墙上理所当然地被我贴上了自己的“大作”。
偶尔,一位路过的老师向我推荐了擅长画仕女图的唐兴民老师。很惭愧,当时只顾高兴,连那位老师的姓名都忘了问。当我拿着自己的作品,按照那位老师的指引来到园南村,很顺利地找到了唐兴民老师。
老师是一位清瘦的老人,时年已七旬有余,满头灰白的头发,消瘦的脸颊上挂着一副高度近视黑边眼镜。一开始,老师对于我的到来颇有一丝惊讶,当我说明了来意,又展开了画册,老师笑了。老师没有推辞,一口应允了下来,收下了我这个莽撞的学生。
从此,我都会在每个星期三和星期日的下午去老师家学习绘画。老师家的小客厅里摆着两把老式的沙发椅,老师总是坐在东边的那把椅子上,半眯着眼睛,手里或捧着一个小小的紫砂茶壶,不时地吮上一小口,或在手里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看着袅袅上飘的青烟沉思着。在两把老式沙发椅一步之遥的地方摆着一个小小的火炉,我的印象中那火炉上永远都有一把“哧哧”冒着水汽的水壶。老师每次都是先给我讲述一些绘画技法,再让我坐在西边与他有一茶几相隔的另一把老式沙发椅上练习。老师是那样的和蔼可亲,没有一点清高的架子,他会不时地指出我的不足,纠正我的错误,偶尔表扬一番,却从来没有严厉的批评。老师说得最多是鼓励我多练习,抽空写写字:“好画配上好字才是完美。”兴致来了,老师会提笔伏案一挥而就地画一幅仕女图。可能是与他喜欢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性格有关吧,老师画的画多是简练概括、着重描绘物象意态神韵的写意水墨画。老师画画的时候会让我站在他的对面静静的观看,画完后会教我一些运笔和笔法。我的绘画在老师的指点下有了很大的进步,而这一切老师全是免费的。
我们这一老一少就这样在教与学中度过了一年的时间。
后来,慕名学画的人多了,最多的时候达到了九人。小客厅里已经容纳不下了,老师就把院子里用来装裱字画的平房收拾出来,统一时间给我们统一授课。每当老师朋友来访,老师还会让来访的朋友为我们讲课,而这一切老师对我仍然是免费的。
再后来,我进了市服装厂成了一名国企工人。服装厂的工作是辛苦及忙碌,上班、下班、谈朋友、恋爱、结婚、生孩子……我是分身无术,再也无暇去老师那儿学习绘画。一晃三年的时间过去了,等我准备好时间去拜望老师,却在街上遇到了老师的女儿,同时也看见老师女儿臂上的黑纱。我失去了再见老师的机会,也给自己的心中永远留下了一个不能触摸的痛。
昨天和书画协会的朋友聊天是谈到了老师,开启起了我心底那尘封已久的往事。十六年过去了,我每次看到仕女图都会不由自主地思念老师,此刻,在我的心头升起去看看老师老宅的念头。
越来越强烈的念头让我夜不能寐,今天中午,我终于坐上汽车直奔老师的住宅。和记忆中没有多大的变化,我很快就找到了老师的住宅。开门的是一位陌生的老人,小屋内再也找不到以前一丝一毫的模样。老人一脸的茫然,对我的老师一无所知,甚至不知道老师的家人,失望之极的我告别老人准备离开,却心有不甘地在老师住宅楼前后徘徊。最后,一位七十多岁老者在我的询问下记起了我的老师,老者说:“你老师的一儿一女及他们的女儿女婿全都移居上海,房子卖给别人了。前两年还能看见你老师的女儿,今年没看到,春节都没回来,看样子她不会回来了。”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愧对老师,我心中又添遗憾。
仰望深邃的苍穹:“亲爱的老师,您在天堂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