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梦想的边缘上游走

像毒一样的读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03-29 11:55 责任编辑: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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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在梦想的边缘游走,却不知道何去何从。当人生的光芒,残缺,一一展示在我的眼前,我不知道脚步要迈向何方。我想,我会努力实现自己的梦想。而我的梦想在第十一届特莱米雅刚刚启动的夏季等我,等我眼中的艺术绽放出尼采般的七色光芒。问好作者!

平行世界

我生活在那座令我朝思暮想的繁华城市的西北偏北,以一个旧居的过客身份。因为我知道我会在二〇〇八年夏季刚刚苏醒的时候义无反顾地离开,离开这片曾经嬉笑怒骂过的暗黄色土地,也离开这场如潮水般把青春无情掩埋的灰黑色梦魇,了无牵挂地。带上我所有的CD碟片和我所谓的梦想,乘着火车,咣当咣当,咣当咣当。

逝去的时光像是蝉翼般轻薄脆弱,也许只是一阵从天边忽然袭来的微风,就可以让它变得灰飞烟灭,再也寻不到散落在空气中的那些刻骨铭心。

二〇〇七年八月刚刚开始的时候,我也刚刚蜕变成了十七岁时安静的模样。告别掉十六岁长满荆棘的鸢尾山坡,我想铺展在我前方的,应该会是一条张楚哼唱过的光明大道,等待那个渐渐长出胡茬又渐渐趋于平凡的我踏着单车从它身上一路飞奔而过。

一路飞奔,向着我所谓的梦想。记忆中的十七岁生日显得格外简单,似乎只是剩下了那张我一个人坐在电脑前喝纯净水的定格画面,简单到只用一行略略的主谓宾就可以把它叙述得很完整,省去了习惯中的生日晚宴,也省去了期待中的来自心上人的祝福。而那些收到的美好,它们却早已在某年某月的某个忽然间里变得再也无法令我感到自己已拥有多么大的幸福。

也许我是淡忘了,也许我是冷漠了,但更多的,我想应该是我已经无可救药地改变了。我说过一年的时间可以改变许多,也说过去年的这个时候我还在踌躇满志地规划着自己梦想中的未来,还在神采飞扬地拍着身份证证件快照。可是现在的我,却被忧伤和神经质夹在一个狭小的范围里不得不每天循规蹈矩地生活:吃饭、读书、睡觉,然后再吃饭、读书、睡觉。星辉说,我们中间必须要有一个去考大学的,而这个人,他们说就是我了,铁板上钉钉,无可变改。

我有着能够令人另眼相看的成绩。

这就是所谓的因为,虽然我并不相信读书是成功的唯一本钱,虽然我也很想像文涛那样挥一挥衣袖然后愤然离去,去过曾经想要过的生活,比如摇滚、比如写字、比如流浪。可是现在的我还必须带着这些昂首挺胸地正步向前冲,无论埋伏在我十七岁里的会有些什么意料之外,我都得这样大步流星地踏过去,留下一地落荒。

过了十七岁生日,我所珍惜的童年也就只剩下那微不足道三百六十六天而已了。我在我所依赖的论坛里写下这样的句子:十七岁,圣者隐退。因为我想给我最后的童年以无穷尽的简单,简单到不用主谓宾也可以翔实记载。我的梦想埋在十八岁刚刚成年的夏季,也许那时的我会忘却更多,会低头从那座看不到整片阳光的城市里匆匆走过,会踏着单车,追逐我那一去不复返的简单童年,再次地回忆过往的那些刻骨铭心。

在一个奇怪的时光里看到未来,也看到身边渐次泛起的夜雾;看到曾经有过的华美梦境,也看到梦想照进现实之前的失眠苦痛。像一个跌落深渊的旅人,能够抬头仰望那片清净湛蓝的苍穹却无力攀援,只能幻想高山倏而出平湖的天方夜谭,日复一日地浪费掉自己即将逝去的信仰。

二〇〇七年八月刚刚开始的时候,我也刚刚见识到了高三近乎残酷的绝望时光。告别掉高二时的欢乐与惆怅,我想那些来自高三的明媚忧伤会将我这个略带神经质的寂寞孩子越裹越紧,最终凝成一个绝佳的防御姿势,风雨刀枪也无可奈何,让我渐渐地习惯于冷漠和安静。

“来自高三的明媚忧伤。”这是我在很久以前想到的句子,我想用它来打制一片清澈的散文,以慰藉那些在慌乱中迷失掉的灵魂。可是这个缥缈的想法却被翻来覆去的考试弄得不得不一拖再拖。直到前些天,我才重新记起。因为老师们又把最后的几本习题册发了下来,四百多页厚,厚到足够砸死人。他们的行动像是在说,英雄们,就要上前线了。我侧身回头,才发现,原来我们的大部队早已兵荒马乱地杀了上去,而这篇文字,似乎也已经不能再这样遥遥无期地向下沉淀。

四维在他高三的时候写下了《左手倒影,右手年华》中的那些近乎绝望的文字。而我的高三呢?在这片铅灰色的天空下,是否还有勇气再一路飞奔下去?写那些不疼不痒不急不躁的平淡故事,编造别人的生死离别,更加执著于宿命和流浪。又或是像我身边的大多数人一样,匆匆忙忙地走过却不忍回首,什么也不留下,只有剩下,剩下了那世界末日般的一地落荒。

后排的几个多愁善感的女孩子在不断地重复着一句话:我们已经提前进入高三了呢。这样的语气,像历尽沧桑后的讲述,分辨不出混杂在里面的究竟是喜悦还是无穷尽的哀伤。那天在打水的路上看到还是高一的学弟学妹们跑步向食堂,那一瞬间我真的感觉到自己已经苍老了,再也不会,也不可能有曾经有过的任性激情了。文涛在读书这条既定的道路上选择了逃避,他说他死也不愿意参加高考。可是我却想高考想得都快要疯了,无论结果如何,过了那个黑色的六月,请让我离开,离开,无论去哪儿,做什么。

前些天月考的数学成绩在今天毫无预兆地公布,我拿着成绩单从十几名的位置向后看,看了很久才发现自己的名字竟站在最上面的地方耀武扬威地看着我。它说,七,你终于还是妥协了。

妥协?我说过我是永远不会向任何事妥协的。可是现在,面对着自己高高在上的成绩时,我却深深地难过了起来。我不知道以后的路该要怎么去走,是像现在这样六根清静地英勇无畏,还是回到过去继续我构思好的义无反顾?那些来自高三的明媚忧伤从九千英尺的天堂向下坠落,落在我单薄的肩膀上,稀释成为周围弥漫着的二氧化碳,让我昏昏欲睡,让我快要沉醉。我看到我的梦想站在高三刚刚了结的夏季对着我挥手微笑,诡异得像是一滴将要落在地上的泪水荡开花朵,绚烂地在这段奇怪的时光中怒放,怒放。

人是上帝醉酒后的艺术品,有光芒,有残缺,有的无忧无虑却趋于平凡,有的才华横溢却天生寂寞。而我,便是那个既天生寂寞又趋于平凡的抽象艺术。

二〇〇七年八月刚刚开始的时候,我也刚刚向第十届特莱米雅寄去了稿子。告别掉第九届时残留下的失落阴影,我想这次的新概念所带来的,会是我绽放出尼采般七

色光芒的一个起点。他说他是太阳,我想这个没有黄皮肤不会讲汉语的外国人还真是艺术。

艺术啊艺术。我总是习惯这样形容那些无法令常人接受的美好事物,比如我,我的掌心里徘徊着太多不知去向的曲线,甚至比安妮手中的空洞还令人头痛。我给过自己好多的、似乎是可以照进现实的梦想,比如昼息夜作的摇滚者,比如在电脑前喝咖啡与水的自由写手,比如一年里有四分之三的时间用来行走的流浪导演。可是这些,这些中却没有一个能够令真正编辑着我未来的家人点头。

他们说,我要做的,只是用心地走过这一段在我看来奇怪的时光,带着我那即将逝去的童年,我唯一的信仰。而我似乎也已经无可奈何地妥协了,用这样的妥协,换取几张漂亮的成绩单,可是我所失去的,远比我得到的要多。

没有时间听音乐,开始怀念肖邦,怀念张楚,怀念平克?弗洛伊德。没有时间看书,桌上除了课本之外,似乎只剩下了一本被撕掉报名表的《萌芽》。没有时间看片子,就连生日那天的《十七岁单车》也在快要结束的时候忽然断电。

从前的那种必修课选逃、选修课必逃的生活方式也已经匆匆逝去,一去不复返。我想我是不是应该开始像个学习好的孩子一样一周不洗一次头发,上课不再有意识地思考,不再编故事,不再听摇滚,也不再画那些残破的黑色花纹。

去上海的七天一定会成为这个冬季里最美的一场幻觉。走上天桥,走下天桥,走进安静冷漠的地铁站,走出灯火温柔的星巴克。穿一袭简单的白衣神色匆忙地在梧桐斑驳的剪影下穿行。这是一种近乎完美的生活,在上海,似乎一切都被涂上了浓浓的艺术色彩。那些在车灯光里渐渐拉长的影子,在夜幕中氤氲而出的雾气,在空气的夹缝间落英缤纷的雪花棱角,还有那一叠一叠沉淀起来的漫长岁月。

站在十几岁的尾巴上,张爱玲说她的青春爬满虱子,说前世的我是你腕下错过的红莲。而王家卫却直截了当地向我抛出了匕首,他说,重复的宿命。也许像这样坐在潮闷的教室扭曲左右手是我注定了的幸福,也许它也是上帝打出的哈欠,残缺的艺术。有很多次我都想把那些纠结在自己脸上的冗长头发剪掉,想一

脸干净地走在学校浓郁的阳光下面,享受大片大片廉价的温暖,可是这样的想法每次都会以放弃而告终。因为我知道我的梦想在第十一届特莱米雅刚刚启动的夏季等我,等我眼中的艺术绽放出尼采般的七色光芒。

在我的梦想边上,我依然能够心平气和地写下那句已经被我重复过好多次的

“二〇〇七年八月刚刚开始的时候”,依然能够在上海的西北偏北眺望这座令我朝思暮想的繁华城市,依然能够带着我所有的CD向着我所谓的梦想咣当而去,依然是一个习惯于幻想的文艺未成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