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友的爱情

前几天，高中时一位好友向我讲述了他的爱情故事。

5年前的一个黄昏，好友认识了他现在的女朋友（如果还算是的话）。之后，和大多数情侣一样，他们度过了一年多甜蜜的热恋期。临近毕业时，好友去了她所在的城市工作，由于待遇不高和住的地方离她学校太近，令她觉得很无面子。也就是从那时起，她打心底里就瞧不起（也许还怨恨）好友，自然也就为日后无休止的争吵埋下了祸根。果然，他们很快进入冷战期。好友一度试图结束那段感情并尝试以精神“出轨”的方式予以打击，但都因为放不下曾经的花前月下（那时的她也许也还抱有幻想）而“偃旗息鼓”。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当她在他们两人的“华山论剑”中处于下风时，她居然以撞墙等极端方式“补上一招”。在这种情况下，战争虽然得以迅速拉下帷幕，但是沟壑越拉越长、越拉越大的趋势已不可逆转。

在风雨飘摇中度过了漫长的一年岁月后，好友再次卷起包袱只身流落到珠三角某大城市。天生就缺少适应大城市节奏抗体的好友自然处处碰壁，然而又不可能吃“回头草”。在白白浪费两个月的时间和大半年的积蓄后，好友“有幸”（后来证明，其实是不幸）转战到另一座尚未完全工业化的中等城市。自此，好友以为生活翻开了崭新的一页，以为可以凭借两人共同的努力而在这座城市重新开始，然而，好友的想法还是过于天真。原来，“树欲静而风不止”的适用范围是可以无限扩大的，一厢情愿的想法本质上是危险的。之后，在长达两年的时间里，“和平是两场战争之间的缝隙”这一结论仍然生效。

好友说，他从小就生活在家庭阴影中，性格存在缺陷他从不否认，他也一直在努力修补。每次在她“交手”时，他都会想起可怜的母亲，却又无法控制暴怒的情绪。可惜，双方都太要强了，都不想在任何较真的争吵中吃亏（虽然最后必须以至少一方的妥协作为停战的必要条件，但那显然是被动的）。好友其实是很爱她的，要不然，也不会为她煮了那么多年的饭，洗了那么年的衣服（即使在他们“大打出手”时也从未中断过）。反正她和好友在一起时，只负责吃饭睡觉看电视发脾气就行了。事实上，她不会主动做家务，甚至连自己吃过的碗也可以让它搁到发臭，更不用说以女主人的身份去经营好那个“家”了。据好友分析，其中原因还包括她似乎并不想离开她的娘家（包括从她娘家嫁出去的颇能挣钱的亲人），也就是说，她不甘心和目前仍处于穷困但并不潦倒状态的好友风雨同舟。好友对此一直是持有异议的，但又拿她无办法，似乎习惯了也就习惯了。在这里，我不得不残酷地指出，习惯其实是另一种麻木。每个人都是有惰性的，而当惰性超出一定限度时，这个与生俱来的“毒咒”就会发作，后果往往不堪设想。

听罢好友的诉说，我又想起了另一位大学好友的故事。她在历经艰难痛楚的“凤凰涅槃”后，草草地（请允许我用这个不恰当的词）和一位似乎染有“不良嗜好”的乡村教师完成了裸婚仪式。虽然这个年代已经不流行强求为人师表同时也是道德楷模，但至少，反观我们同辈、父辈和祖辈的历史，烟赌毕竟不是持家之道，而更像一颗不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爆炸（当然，我希望这纯粹是我杞人忧天、胡言乱语）。选择什么样的人，其实也就选择了什么样的生活方式。

望着对面窗台上凋落的花朵，我总在想，为什么南方的春天和秋天总是如此的短暂，难道这块炽热的土地只能通行唯“物”主义？

热恋中的男女，为什么要将对方的缺点当成了优点，还美其名曰“性格互补”。难道你们不知道，爱情学里没有最大公约数，只有最小公倍数。当汹涌的潮水渐渐退却后，你所看到的才是爱情的“庐山真容”——越往前走，沙滩上就会留下越多的“伤痕”，时间一长，那满目疮痍的画面即使外人也不免“望而生畏”。你也许会想，不可以回头或者停下吗，然而时间不可逆的物理事实会予以你当头一棒：一切为时已晚。况且，有些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即使叫来救护车，也无济于事，如果你竖起耳朵，你就会发现，救护车的主旋律不是“晚了、晚了……”就是“完了、完了……”或许当下一个浪涛扑来时，沙滩上会完好如初，但那时只怕早已物是人非。

难道真的要像歌中所唱的那样吗——“最不可靠是爱情，我们无人能得逞……”为什么，偏偏要等到爬上屋顶时，才发现架错了梯子。“如果那天没有遇见你”，但另一个她（他）你就能保证不会也如此“疯狂”吗？或许，爱情本只是生活的一种调料剂，只怪我们都人为地吹成了泡沫。

古人云：话不投机半句多。对于现代都市男女，失去了默契，也就失去了沟通维系的基石。当彼此的信息严重不对称时，你还能指望对方的行为与自己的意愿保持一致吗？其实谁都知道，电视剧和小说中的爱情故事明明破绽百出，可是我们还是愿意相信（至少相信“有情人终成眷属”）并默默地为男女主人公祈祷，至于他们结合后的生活会是怎样，则一概不问。或者说，我们都不忍心捅破那层薄纸，毕竟我们这个民族，实在太缺乏善始善终的长厢厮守了。当我们真正被卷入生活的漩涡后，我们才猛然醒悟（却又不愿意或者无法坦然面对），原来我们一直都在自欺欺人。原来，当爱情渗入了生活的诸多元素后，曾经的山盟海誓只能证明那时的我们确实年少无知。当我们尝试从生活的角度来解读爱情时，爱情已经彻底沦陷。但这似乎又是爱情唯一的出路——除非我们回到柏拉图时代。

爱情需要用心经营，更需要不断反思。而反思的过程实际上就是保鲜的过程，只是，生活在快餐年代的我们都懒得对换位置，然后同时闭上嘴巴，静静地聆听对方的心跳与呼吸。

于2010－3－28•江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