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吾诗,传吾志

归海天鹰 散文 随笔小札 2010-03-28 14:26 责任编辑:舒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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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作者以深厚的古文功底,谈论了诗歌的发展和对诗歌的一些见解,旁征博引,文章充满厚度,作者的文化底蕴了得!问好作者!

余观古之经典传世之作,浩浩乎如汪洋,望而无际,悠悠乎如浮云,遥不可及。盖观名家之言,成一家之说,吾某诚惶诚恐,若有失其意,盖余年少愚蒙之词。书吾志,传吾言,是为文旨,若有志者偶得吾文,辨其拙劣,吾当敬而思之。

古谓“一代有一代之文学,楚之骚,汉之赋,六代之骈语,唐之诗,宋之词,元之曲,皆所谓一代之文学,而后世莫能继焉者也”,吾以为一代有一代之文学,然诗亦是矣。一代有一代之风韵,各成其气,后世之人多有效仿,或及之,或胜之,或辟之。子曰:“诗可以兴,可以观,可以群,可以怨。”《诗》,儒家之经典,礼乐之典范,虽名不可详,言止而意远,四句之体,抑扬顿挫,无心而用韵,然民之智可见矣。后之文人多学诗,谢诗“絺绤虽凄其,授衣尚未至”,言风之至,天亦寒,表其志也;“戎马关山北,凭轩涕泗流”,少陵亦承诗之遗风也。吾以为诗,可谓之自然也,讽之谓真,不加掩饰,怜之亦切,无以复加,后世之人孰可如诗之抒情而表志哉?若非处开明之世,遇圣明之君,孰又可抒其情而无虑邪?

盖及汉时,始见五言之体,然班固《咏史》,古人谓之“质木无文”,然其创“咏史”之题,亦传于后世也。《十九首》,吾所尚者,感生命之短暂,哀身世之不幸,抒人生之无常,故及时行乐,以解其忧,虽无唐诗之盛,然无前人栽树,后人亦可乘凉乎?吾以为其启后世之风,遗响亦远矣。及至魏晋,士人各显其志,虽无太平之世,文亦不衰,吾以为处安乐之世,人无遭遇之感,不可成其诗,处乱世,碰壁而无以自处者,多感世态之悲,人情冷淡,抒其悲愤之音,后人和之,传于后世。于此时,吾独爱孟德之诗,其为人也,亦随兴所至,求贤若渴,怀雄壮之气,凛万世之风。“周公吐哺,天下归心”,可见其之志也,然则后世之人或颂之,或恶之。吾以为帝王之气,必有异于凡人之处,无霸气,则不可成事也。子桓、子建继其父之才,子桓始创七言,犹《论文》传世,知其好文也,一国之主尚文之如此,可知其国之风气也。子建,虽有文采而无谋略,郁郁不得其志,亦有建功立业之心也。吾以为观诗可知人品,然不乏人品不胜之佳作,若潘安,读其文,亦感其悲怆真切,于人而不可效仿也。文人之骨,莫如山崩而色不改,无趋炎附势之嫌,无临死惧怕之色,然尽显于嵇、阮二人矣。陶潜,吾亦尚之,其诗、文皆佳,是为当时之稀者也,犹如清凉之气拂面,古人云:“诗贵意,意贵远不贵近,贵淡不贵浓”,吾以为陶诗得其旨也。

然至于唐,可谓盛矣,唐之盛,亦诗之盛,开明之风气,文人之酿成可知矣。世代之才名尽显于唐,四杰异于附势之风,然命途多舛,才气甚高,吾悲其早逝诗文不得传于后世也,然虽作之不多,亦可见其功力也。与古人,留于后世,止于片言只语亦足以留其名千古传颂尔。吾念“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亦感其悲矣,然文人之不得志,壮气之势亦表于言语矣。吾读摩诘之诗,禅意慎重,然吾崇其清远脱俗之风,诵其诗,知山林之美,青石之美,自然之美,抒其言传其志也。诵唐诗,不可不谓李杜也,太白之诗,悠悠乎飘然若仙,诗随意动,不可习得,读其诗,得其人之旨,吾亦崇其豪爽随性之气,太白之诗,吾畏评之,止于吾所感也。少陵之诗,少时诵之,只觉多悲凉之感,吾以为年愈长,愈感其沉郁也,吾尚少陵之诗,顿挫可读,虽年少不得其意,渲染之气亦于吾身也。古人谓“世间俗语言,已被乐天道尽”,读此句,可见乐天之风也,吾得其常诵其诗于老妇,抒易明之礼,传无尽之意,吾以为今日之文人,非以繁杂于世,世人得其意是为文旨,然异于俗,不得其意,于文,有其意乎?是以古之人传其法于后世,后世亦学之深尽其力也。于唐末,吾独好义山之诗,其诗,朦胧之意可知矣,吾读其诗,可感万千气象,或不得其旨,或无尽之旨,言只其中,意蕴无穷,是万千之人读其诗存万千之旨也。

诗,传情达意之体也,吾谓之止于唐,然宋亦有其崇尚之体,诗之盛于唐,可知矣。吾以为,得事之盛亦可观其大体也,古人吟熟读唐诗,亦会诵诗,然吾以为,诗亦异于众人,非人人可得其旨,得其要领。非得其要领,何谓作诗也。

然作诗,求其格律,附于音韵之说,然吾以为诗之质,在其传情,亦可于古人不拘于法,任其抒发,吾好随性所至,随感而遇,又何以已有之制,约其无限之情耶?

吾诵诗,作诗,亦观其情也,若不达其意,吾旨之不高也。乐时作诗一首,不拘于时,悲时亦抒吾志,感吾所感,不拘于外物也。作文一篇,表吾意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