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梦偶拾（十一）

其三十　　松树与桃树

在一座山的前面，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这里有两棵树，一棵是在山上，这便是这棵松树了——一棵是年代久远的，不知是始于何年何月开始生长的松树。到现在不知咋的也不参天，也不粗大，倒是有一副沧桑的面容，只有农家的房屋一般高。由于年代久远，松树的内涵、阅历及其自己目睹世道已久而早已在其内心里形成了自己对世道的真知灼见。它有自己的故事和见地，不信你剥开他一块小小的树皮，这里就像是有许多被岁月染红的各种字体一样，爬满了皱褶，可以说是满树经纶，是一部治世之典也不为过。阅历的丰富，历史的尘埃，风尘的磨砺，不知有多少已在这里沉淀、积聚，而且还在沉淀……

然而，其承载的年轮不是不好读懂，可怜的是无人来读，来汲取这旷世的箴言。

另一棵便是桃树了。

原来这里就有一棵桃树，已在这里人们的喜爱中老死了，这不，这几年又有一棵桃树成长了起来，开始了开花，人们又被诱惑了过来。

松树落寞着，无奈着……

这是一棵生长仅几年的——年轻的桃树，由于年轻，显得生机勃勃，枝繁叶茂。然而，人们感兴趣的是它每到春天都能开满一身的桃花，花儿极其鲜艳，坐拥自己脚下的大平原，故此，花儿格外地吸引人。

春天一到，由于在这个桃树生长的地界里，百姓们没有可去玩耍的地方，在没有桃花盛开的季节里又对松树不感兴趣——不去问津。所以人们就耐着寂寞的时光，忍受着贫穷所带给自己的苦难，年复一年地只是待着桃花盛开的日子。

于是乎，每到这春天里——这不多的时光里，这一带的百姓，年轻的带着自己的伴侣，中年人带着自己的父母，老年人领着自己孙子，成群结队，扶老携幼，像赶集一样来到这里，观赏桃花。

有趣的是，来的人们不是看看就走，而是安营扎寨，住在了这里，你可以想象到，在这个平原地带，一个个帐篷平地而起，人欢马叫，炊烟四起，每天太阳升起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先看一眼盛开的桃花。

由于每年来的人太多，一些个眼神好、又敢于爬山的年轻人，就在松树脚下的小山上住了下来，好在桃花的花期不长，就是几天的时间，松树忍受着人们的骚扰，它在无奈中只有感到自身的落寞。

人们对桃花只是观赏，从不去折伤。

有一天，松树问一个年轻人：你们为什么这么喜欢桃树？年轻人回答：这还用问，喜欢桃花不就是想自己交个桃花运吗。

松树又问一个中年人同样的问题，这中年人到有点羞涩，面有赧色地说：“咱不是想再有个桃花运吗。”

松树听后不知该如何把话该继续下去了，就去问一个没有开蒙的孩子：“你为啥要来这里呀？”

孩子的话更让松树目瞪口呆：“大了好娶个媳妇呗。”

“娶媳妇干嘛哩？”

“娶媳妇生孩子！大人们这么说的。”

松树又无言以对，他看着这如蚁般的人们，似乎变得更加苍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