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

沐羽 散文 挚爱亲情 2010-03-26 21:54 责任编辑: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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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个柔弱的女人,用柔弱的双肩,扛起了一个家的重任。当无良的哥哥,对嫂子伸出拳头,我却不知怎么安慰。这个可怜的女人,一双嫩手,已在生活的操劳中,变得粗糙,又有谁能解嫂嫂的苦?当我再一次跨进家门,去看望嫂嫂的时候,却发现,嫂嫂已驾鹤西去,那种悲凉的心情,又有谁能体会?问好作者!

写这篇文章纪念一个善良的女人,一个为婚姻,为生活,为儿女,任劳、任怨、任命的女人。

这个女人就是我的嫂嫂。

我们两家是一墙之隔的邻居,童年的时光分不清楚自己属于那个家的孩子,除了睡觉在自己的家里,别的生活都没有多少两家的区分。我出生在八十年代的农村,那时候还很穷,电视机在我们村里成了为数不多的高档电器,我家自然那么奢华。所以嫂嫂家的那台十四寸黑白电视机就成了我的“专机”每到空余时间都会跑到嫂嫂家霸占着电视。

童年的我是吃着两家的饭长大的,农忙的季节,家里常常会铁将军把门,我就会毫不犹豫的钻到嫂嫂家的厨房找吃的,有的时候没有饭菜,嫂嫂也会马上给我吃。也从来没有计较过什么得失,童年的我在和睦友爱的日子中度过……

嫂嫂的哥哥妹妹都在城里工作,生活条件都比较富裕,每到周末都会带着很多吃的东西来看望他们的姐姐,为此我也一过嘴瘾,吃尽了别家的孩子没有吃到过的,诸多的美味食品,清晰地记得午餐肉是最受我欢迎的食品。

所以到现在每当在饭桌上吃到午餐肉时都会想到童年那段温馨的日子。

哥哥是个脾气很坏,人品及其低下的家伙。跟本村的一个毫无廉耻的有夫之妇关系暧昧,开始偷偷摸摸最后发展到光明正大成双如对。

这个时候再善良的女人也会站起来维护自己的权益,从此战火燃烧起来……

哥哥仿佛铁了心一般,强有力的拳头如暴风雨般的落在了可怜的嫂嫂的身上,薄弱的羔羊怎么抵抗住恶狼的尖牙利爪,嫂嫂凄惨的叫声如尖刀般的插在了我的心头,心在痛,在滴血,发了疯的牛犊一样的我会用脑袋死死的顶向面目狰狞的恶狼。

晶莹的泪珠儿常常挂在嫂嫂姣好的脸庞上,那时候我还小,不知道怎么来安慰嫂嫂,只会说“你别哭了,不要生气”的话语。

所以看到那个坏女人在井边淘米洗菜的时候,我会趁她不备,打碎她的菜盆,或者是往她已淘干净的米里扔沙子,在那个坏女人像野兽一样的咆哮中冲她扮个鬼脸,然后仓惶般的逃走。

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坏女人当时的样子,直到有一天,在语文课上学到了一个词语叫罪有应得,嬉笑之余觉得这个词语用在那个坏女人身上最恰当不过。

嫂子的奋起反抗和孩子们的哭叫声,最终没有能挽救了这个曾经和睦的家庭。

战火仍然熊熊的燃烧,温馨的港湾已经不复存在,家变成了冰冷的魔窟,可怜的嫂嫂被迫带着儿女在本家哥哥妹妹的帮助下逃离了这个留给她数不尽痛苦和伤心的地方。

那时我已经圆了儿时的从军梦,远在天寒地冻的祖国的最北方服役。

十年恍如一梦,在热火朝天的警营里,闲暇时,我也会想到我过慈爱的嫂嫂。

去年回家探亲,我特意的到县城去看望嫂嫂。

十年前那个身材高挑,皮肤白皙的女人已经不复存在。几百年前的诗人仿佛已为嫂嫂写好了“朝如青丝暮成雪”这样的诗句,我不相信十年的岁月能把我至爱的嫂嫂摧残成现在这个模样。

我能说什么呢!

又能做什么呢!

只能叹息时光的匆匆和岁月的无情。

嫂嫂看到我非常的高兴,急忙把我让到屋里,我紧紧的握着嫂嫂那干柴般的双手,阵阵酸楚涌上心头。

看到嫂嫂瘦弱的身躯和憔悴的脸庞,我情不自禁的问她,这么多年来生活的还好吗?嫂嫂瞪着空洞的眼神,用那长满老茧的手搓着衣角,仿佛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缓缓的讲起来这么多年一个人带着儿女的辛酸和劳累。

“在家千日好,出门万万难”那句话真真的应在了嫂嫂的身上,她本来就是个坚强的女人,生活再苦再累也不去求助别人,虽然她的哥哥妹妹的日子都比较宽裕,但是嫂嫂一直拒绝他们的资助。

为了供孩子上学,她捡过破烂,干过钟点工,给饭店里刷过盘子。

嫂嫂告诉我,她把一辈子的盘子都刷完了,为了多赚钱一天能做四五份工作,每天从这个地方干完活,匆匆忙忙的赶到下一个打工地点,饭都是在路上吃的,无非就是个冷馒头,奢侈的时候带上片咸萝卜。

一天下来,身体都会来的散架,每天都是疲倦和劳累伴随着她回家。匆匆的扒几口饭倒头大睡。孩子们懂事,放学后也会主动的替她分担一些家务活,看着懂事的儿女们一天天的长大,嫂嫂的心里便会多几分欣慰和坚强。

一个没有文化的女人,带着两个十来岁的孩子和支持着一个毫无外来经济来源的家庭咬紧牙关艰难的生活着。

这个社会上难免有些无视道德的人的存在,女人的美貌是无辜的。

有一次,在一家做完钟点工,准备收取报酬时遭到男主人的凌辱,此时正赶上女主人下班回家,男主人一口咬定是嫂子先勾引他。无力的解释和屈辱的泪水并没有换回女主人的明察秋毫,工钱没有得到,反而在凶恶的女主人劈头盖脸的打骂声中,仓惶而逃。

我突然觉得一股暖暖的液体从心底里溢出来,冲出眼颊,手背上顿时传来阵阵凉凉的感觉。

在谈到子女们时,我分明看到嫂子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嫂嫂用瘦弱的肩膀艰难的为孩子们支撑起一个温暖的家,还孩子一个温馨的港湾。如今,儿女都有了自己的事业,女儿已经出嫁,儿子也找了对象。我说她现在是安享晚年的时候,嫂嫂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报以苦涩的微笑。

我的心也随着她的微笑在流泪。

嫂嫂做饭还是那么的干净利索,饭菜端上桌时,依然是我当年喜欢吃的饭菜,嫂嫂的烹饪的技术没有变,但是昔日容颜却已改。

临走时,我告诉嫂嫂下次回家时一定会来看她,嫂子满意的点点头。

没有想到这一别却是永远……

当我再一次怀着激动地心情敲开嫂嫂的家门时。

才知道,这个一辈子含辛茹苦的女人已经默默地走完了五十四年的人生旅程。

病因是长期的积郁成疾,造成腹内生理系统紊乱,加上长期超负荷的劳动,致使过早的缩短了生命的期限。

嗨!

这个可怜的女人……

为了把儿女拉扯成人甘愿忍辱吞声。

为了一纸婚姻甘愿分居十几年。

为了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甘愿自己的丈夫躺在别的女人的怀抱。

她付出的太多了……

嫂嫂的“新家”孤零零的坐落在山坳里,像她的人一样的孤独。

几株不知名的小花围绕着她的“新家”已经开始枯萎、泛黄。秋日的风吹着地上的落叶沙沙、沙的做响。好像在倾诉着一个可怜女人在尘世间不幸的遭遇。

难过的泪水再次的打湿了脸庞,默默地双手合十,虔诚的为嫂嫂祈祷,愿她一路走好,在尘世中行挤的善,修得好,在另外一个世界会得到好报,我相信上帝是公平的。

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

有的人死了,她还活着。

可是我觉得嫂嫂就是还活着的人,而且会永远的活在我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