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烟 (三篇)

孙启志 散文 感悟生活 2010-03-26 15:35 责任编辑:青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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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久远年代里的那些记忆,真的纯真而美好。无论世事如何变迁,留在心灵底层的这些片段和细节,总会在某一个午夜梦回的瞬间,悄然唤醒你内心深处的温情。作者用朴实的文字向我们展现了过去的三个生活片段,那样春节和真诚,真的值得一生回忆和珍惜。问好启志,祝快乐。

(一)借书

我的少年时代,生活在一个遥远的小山村,四面环山,离县城七十公里。那时,正值文化大革命刚刚开始,不仅食粮极度匮乏,而且精神食粮也极度匮乏。一夜之间,几乎所有的电影、小说,全都成为了毒草,成了禁书。书店没有书籍卖,影院没有电影放。除了几个样板戏以外,再也没有什么可看的东西了。于是,那时在同学之间,就产生一个很奇特的现象:借书读。那时的借书,绝不像现在到图书馆去借书那样轻松。那时的借书,大都在较为秘密的情况下进行,偷偷的看。借书时间也定的很死,说是几天就是几天,到期必还。书一旦借来,逼着你抓紧时间去看。借的书籍,大都被传看得破烂不堪了。不是前面缺几页,就是后面缺几页。借书一般是互通有无。你要借人家的书,你就必须得先有一本书借给人家才行。许多中外名著,我就是在那时那种情况下读完的。像:《林海雪原》、《铁道游击队》、《野火春风斗古城》、以及水浒、三国、西游等。那时,我最喜欢的书是《十万个为什么?》。我非常喜欢书中叙述的神秘和幽默。但是,我后来得知,那套书中有不少错误。记得有一年,寒假期间,我得知一个同学借来了一本《说岳全传》。只有一天的时间,书就得还给人家。为了看这本书,我整整在同学家的小屋中爬了一天的时间。同学的母亲让我吃午饭、晚饭,我都没来得及吃,硬是囫囵吞枣地把这本书看完。小说《林海雪原》的最后几章,我是身背着我妹妹看完的。现在想起来,我真是很感谢那个借书读的年代,对我的一生都影响甚大。现在,我家中的藏书已有几万册。但我却缺少了当年读书的动力和热情。无书读时,借书读;有书读时,不读书。对像我这样的一些人来说,书多了,不一定是好事。

(二)打松子

我是在长白山林海中的一个林场里长大的。长白山林区是红松的故乡。红松树是北温带优良树种。红松子又是名贵的坚果。少年时代,和同学们结伴上山打红松子是我的一大乐趣。

每年的九、十月份,几个要好的同学便结伴上山打松子。说起我们打松子是很有趣的。我们到结满红松塔的红松树下,都先趴在地下隐藏起来。九、十月份,不仅是我们打松子的季节,而且也是松鼠、花鼠打松子的季节。我们趴在树下,观察树上有无松鼠。如果有松鼠,就不必着急了,先在树下等着松鼠把松塔嗑下来。一般情况,松鼠是嗑下一个松塔,就从树上下来找松塔。找到松塔后,再将松子嗑出,放进腮中运到洞里储存起来,作为冬天的食物。小的时候,我挖过松鼠的洞穴。松鼠的洞穴有专门放松子的粮仓。松子在里面摆放得整整齐齐。冬天时,松鼠一家每天吃几棵松子都有计划。它决不多吃,也不少吃。一定会吃到来年春暖花开。我们趴在地下,等着松鼠嗑松塔。磕掉一个,我们就偷偷捡起来。松鼠从树上下来找不到松塔,会再上去嗑。当嗑了三、四个还找不到时,松鼠会急得又蹦又跳起来,然后愤然离去。没有松鼠也没有关系,我们就自己上树打松塔。红松树长得都很高。我们山里的孩子,都有爬树的本领。一般是两人一组。一个在树上打,一个在树下拾。你爬一棵树,我爬一棵树。松塔打够后,再将松塔堆成一大堆。几个孩子围着松塔堆坐下,你往背筐装一个,我往背筐装一个,特别公平。孩子们的心灵,纯净如水。

(三)卖菜

我下乡的地方有两条江,一条叫左江,一条叫右江。所以,我那里的地名叫两江。我在的那个农场离公社有10多里的路程。每年春季蔬菜刚刚下来时,农场都要把一些蔬菜如:菠菜、小葱、韭菜、角瓜、芹菜等,拉到小镇上卖。我下乡的第一个春天,不知为甚麽,场长就看上我了,让我去卖菜。每天早上天刚刚亮,场长就领着知青们,将菜摘下装上牛车,给我一杆称,让我去卖菜。我一个人赶着牛车走一个多小时,到镇上去卖菜。菜很新鲜,价格也是当时的普遍的价格,所以卖得很快。一车菜也就能卖个二、三十元钱。场长给我做了规定:我的中午饭在镇上的饭店(国营)吃。每顿饭的标准两毛钱。于是,那阵子,我每天就在镇上的饭店吃一个定食(一汤一饭)和一毛钱的菜,从来也没有超过两毛钱。回去后,我再如数将卖菜的钱上交会计。其实,每天卖多卖少,场长也只是心里大概有数。场长很相信我,大家很相信我,我也很相信我自己。那一年我才17岁。现在想起来,似乎那时人们对金钱看得都很清淡。那是一个人与人的关系都很真诚的年代。我现在很是怀念那个年代的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