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海风有鱼群的气息

喧闹了一天的那别列县渔港终于安静了下来。归港的渔船依偎在码头上，在海浪的摇晃下渐渐进入了梦乡。

顶着漫天的星斗，我独自漫步在鸟头湾空旷的沙摊上。一阵阵海风迎面吹来，像柔软的绸缎抽打着我，带走了一身的燥热，也带走一天的疲惫。

这里的海风带有一股浓重的鱼腥味。我想像海中的鱼群可能还没有睡觉。它们也许成群结队地在嬉戏觅食，搅动着海水散发出鱼腥的气息。

那别列县当地的渔民说：这里的船老大可以根据海风鱼腥味的浓重找到鱼群。根本就用不着声纳。我并不完全相信人的鼻子会比声纳灵敏。我倒觉得：这里的渔民能从海风中能闻到鱼群，完全是因为这里的鱼太多的缘故。

印尼的那别列县位于伊里安岛中部的鸟头湾，紧靠赤道线，面临浩瀚的太平洋。这里的自然环境原始、生态、绿色，没有一丝污染。大海湛蓝清澈，海产品特别丰富。石斑鱼、大红鱼、苏眉鱼、鲨鱼、金枪鱼等名贵鱼种，应有尽有，而且价格非常便宜。这里的鱼多到什么程度呢？多到你在海里游泳鱼都会碰到你的腿，多到你在海上钓半天鱼就能钓上来上百斤。你说，这里的海风中能没有鱼群的气息吗？

由这里的海风我想到了我家乡大森林的山风。和海风相同，山风的确也能带来大森林的气息。

我小的时候生活在长白山林区。那时的大森林古树参天，植被茂密。一年四季刮起的山风，都会带给你不同的气息。例如：春季的山风多夹带着绿草嫩芽的清新，夏季的山风多携裹鲜花的香馥，冬季的山风多弥漫冬雪的凄冷。而使人感受最真切的是秋季的山风，几乎就是各种野果成熟的指南针，它带给人们的是野果成熟的芳香。

对钻山林的“老把式”来说，凭着秋风的味道，就能知道附近有什么样的成熟的野果。金秋十月，你在林中穿行，如果你闻到了梨香，那么就顶风去找。不出多远，你就会找到山梨树。深秋已至，树叶落尽，枝头只剩下山梨蛋子在秋风中摇曳。背上两筐，拿回家中，放入箱内，再用香蒿悟盖，满屋之中净是梨香。月余，挥之不去。

对山风传来的气息，最敏感的不是人，而是山中的野兽。它们往往比人捷足先登。在山梨树下。你往往会碰到一堆堆没有把的山梨，不要去动它，这是黑熊吃后便出的。有经验的山把式找到狗枣子架和山葡萄架，往往不急于进去采摘，而是观察一下，看看有无狗熊在进餐。至于野猪的嗅觉更是灵敏。凡是可吃的东西，无论地上地下，皆可从风中嗅出。

除山梨之外，猕猴桃、糖李子、臭李子等野果，也都可闻风而寻其踪迹。另外，还有一些山药材，像：党参、山花椒，味道极重，果实的气息也可随秋风传递很远。党参是蔓菁植物，气息极其特殊。山花椒也是藤蔓植物，秋季采回晾干，做菜时，剪下一段放入锅里，调味要比胡椒、花椒好得多。这就是靠山吃山了。这都是我童年所经历的往事了。现在的长白山大森林早已时过境迁风光不在了。前几年，我曾经回过一次故乡，见到那里的林子已像梳头的篦子梳过一样了，稀疏空旷。五六十公分粗的大树已寥寥无几。

从物理学概念来讲，风是空气的流动。海风流动的是大海的气息，山风流动的是大山的气息。海风中有鱼群的气息。山风有野果的气息。这都是大自然生态平衡的气息，带给人们的是大自然对人类的恩赐。

令人遗憾的是：现在我的祖国，由于竭泽而渔的发展和生态环境的严重破坏，这种大自然的绿色气息。人们闻到得愈来愈少了。取而代之的是森林的减少、河流的干涸和一年比一年肆意的沙尘暴天气。

想到这里，我的心顿时沉重起来。尽管我人还在异国他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