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感恩的名义

诗装 散文 挚爱亲情 2010-03-25 20:54 责任编辑:蓬蓬裙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138293
编者按

文章题目很好,引人入胜,文章很紧凑,缓缓叙来。意境优美,飘逸洒脱。推荐共赏!

儿时的记忆有些模糊了,模糊的差点让我忘却她,一个虽不是给我生命、但胜似母亲的人。我不能忘记她,从孝道的意义上我不能忘记她,从心灵的愧疚自责出发我不能忘记她,从思念和感恩的角度我更不能忘记她。

她是一个朴实的像块石头的老人,因为在我的记忆里她只留给我慈祥和敦厚的形象,还有苍老和蹒跚的背影,匆忙的以至于没让哥哥来得及看她一眼就撒手而去。何言是哥哥,连守在身边的姐姐和我都没来得及再和她多聊一会,就撇下她爱的孙儿和爱她的孙儿们上路了。当时我清晰地记得,她一动不动躺在炕头的形状,像匍匐的战士、像残缺的月亮也像一头受了重伤的母牛。我喊她的名字,她却一动不动,我坚信她是睡着了,可是勤劳的对时间接近于苛刻的她咋能睡的如此沉重?我问自己,也问别人,又问苍天,却无人回答我,泪水顺着我的眼睑滑至鼻梁处,我探头看看依旧熟睡的她,这一次,泪水一失足,掉落到地上,第二点眼泪涌上来,第三滴,第四滴……那咋叫泪水,早已是潮水、是洋流、是绝提的秋洪、是心坝处泛滥的血水!

我不能再等了,我抓起她的小手,干涸的皮肤下只存有骨头的坚硬,凉凉的温度顷刻间传遍了我的全身,我和她一样冰冷,和她一样僵硬。我的心碎成万片,身体瘫在炕头,似乎天要塌下来,地要陷下去,我将永远别离最爱我的人。

我看见,父亲的眼角闪烁着无声的痛苦,父亲的肩头弯曲成弓形的谦卑,他正在为某一个很重要的人做最后的洗净,也许这代表了生命最高的礼赞,也是缅怀生命最庄严的礼节吧!父亲的麻绳连到了地上,所有人的泪光把棺盖轻轻地合上。安息的人已经彻底睡了,活着的人则痛哭不停。

哥哥回来时,她已被陈偕,哥哥上学在外,每次回家,她总要问长问短,可这次呢?给我的感觉是,哥哥的泪水比任何一个人都酸殇,都痛楚。我和哥哥是陪她在一个炕头睡大的,哥哥去了外面上学,接着就是我,总之我和哥哥就是她的左臂右膀。那天夜里哥哥突然梦呓,狂喊,好紧啊,好紧!我被惊醒后,问他何事,哥哥清晰地说,她托梦给我,紧抓我的手不放,舍不得离开咱们。我用被子裹住头,泪水又一次涌出眼眶藏在被窝里。

那是一个小凳子,凳子上坐着我的童年,凳子前圪蹴着一个不会疲倦的身影,她总会盛起一口米饭,先放到自己的口中吹吹,待羮中的米粒温凉温凉后,才送至我口中。还有那些树影,我永远不会失去的树影下,我和她搀扶着,不知是老的拉扯着小的,还是小的扶着老的,总之是一老一小,有童声、有老人的声音。我们乘着凉,讲着老小皆宜的故事。我有时就会抱起那根龙头拐杖打枣子,追蝴蝶,逮蜜蜂。她不会生气,总是那么安详般微笑着。

有一次,我夹着幼稚的声音说,等我长大了,我就考大学,考上大学就会有好的工作,到时候,就带您去大城市,因为那里,我会有大大的房子还有车子。老人呵呵呵地笑着,我总以为这个约定就是天长地久,就是海枯石烂,就是我和她秘密的守候。日子一天天老去,她也老了许多……

她爱养鸡,所以我们的院子里,以前常会出现她拿一个器皿,左手抓一把谷子,后面跟着一群鸡仔的场景。我也会跑过去,追着大公鸡骑它的大马,母鸡就会啄我的手,我被吓着后,她会很轻松地撵走那只母鸡,然后过来抱起我。

后来,我和姐姐在迎泽公园散步,姐姐说,假如她还活着,我一定带她来这里,坐小船,听晋剧。我看看深秋的迎泽公园依然是那么的生龙活虎,我把目光投向遥远的西方。

后来每每想起她,我总会掉眼泪,也许那是一种怀念,一种不能挽回思念。这种感情激励我考上了临县最好的高中,一所不错的大学,可是如今还有谁再能和我一起兑现这个梦一般的约定?我只能在清明的面燕中,还有7月15的香火中延续两个人的梦,谈谈我们的心。

第三个年头她就和爷爷合葬了,棺材在地下沉睡了整整三年后,我看见它已经有些破损,透过一块即将掉落的棺材木,我看见她的躯体已经被时光和阴暗的湿气腐蚀的很陌生,也许她已经在另一个国度重生、享福!

她用一口口米饭把我喂养大,奶奶,我生命中如山般厚重的亲人。我以感恩的名义写下这些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