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为二哥流干了泪

春江水 散文 挚爱亲情 2010-03-25 20:42 责任编辑: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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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孩子是母亲心头的肉,不管孩子是否健在,作为母亲,都无法忘记自己的孩子。时光荏苒,可能兄弟姐妹们已经忽略了那个曾经的亲人,曾经存在的印象,唯有母亲,才会念念不忘,问好作者!

二哥在小学二年级时得了一种要命的怪病。母亲背着二哥到卫生院,到县医院,到省城大医院去看。满怀希望地去,大失所望地归。母亲又与父亲一起在乡间寻名医,不知道跑了多少路,带回了多少药,也没有治好二哥的病。母亲绝望了。我发现,泪珠顺着母亲的面颊大滴地滚,父亲安慰着母亲,母亲用衣襟揩着眼泪。

二哥十八岁那年,生命走到了尽头。那天我在里屋做作业,突然听父亲喊,二子不行了。我跑出来,只见二哥瞳孔放大,喉咙里呼着粗气。母亲摸着二哥的脸,眼泪像雨一样地往下流。不一会,二哥头一撇,断了气。“我的苦命的儿啊!你让我顶你啊!”,母亲不顾一切地扑到二哥身上,用手拍打着床板,撕心裂肺地喊着,大娘大婶们的劝解都无济于事。

难以忘怀的是二哥收殓时母亲痛哭的情景。二哥躺在门板上,母亲坐在二哥的身边哭泣,不过声音已经很小,也很沙哑——母亲哭了整整一天了。当第一根钉子落下时,母亲挣脱了邻居的手,夺下了锤子,揪着胸襟喊:“我的小死鬼啊!我陪你一起走啊!”众人赶忙把母亲拉开。被拉开的母亲,头发散落在面部,泪水糊了满满一脸。

二哥去世的头几年,母亲泪水没有断过,常常是没来由地就落下了泪。有时我们放学回来发现母亲眼眶湿湿的。我们知道母亲又想二哥了,于是便尽量地乖巧,不惹母亲生气。有时晚上做作业时,听父亲与母亲谈白,谈着好好的,就听母亲说:“我那小死鬼哦——”,啼哭了起来,父亲赶忙说:“不哭了,不哭了,小死鬼就那么长的寿,你对小死鬼算不错了”。母亲便用衣角揩眼泪:“唉——!也不知小死鬼在地下可安生哦?”

二哥去世到现在快三十年了,每年清明冬至的时候,母亲总是早早地备好了纸钱。母亲嘱咐我们烧的时候,轻轻拨,她说,钱散了,你二哥就收不到了,小死鬼在地下就更受罪了。母亲说这话的时候,泪珠总像雨线一样地流个不停。

二哥只照过一次相,那是大哥入武时全家在一起合的影。洗了两张,一张在大哥家,一张在老家。前不久与父亲说起,父亲说你要看呀,等你母亲不在家我拿给你看。我说,我记得以前在相框里的呀,放在里面好好的,你为什么要给收起来呢?父亲说:你不知道,你母亲经常站在照片前流泪,为了不让她伤心,我不得已给藏了起来。

三十多年了,我们已淡忘了二哥。把二哥挂在心头,时常还在为二哥伤心的唯有母亲。母亲现在已无泪可流,因为母亲为二哥流干了眼泪。我们兄妹都明白,母亲曾经流过的滴滴泪珠都是她老人家为儿子撕裂的片片心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