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昔

往昔，是一尾金鱼，把它摆布为家居风景，于身边游来游去；往昔，是一只笼鸟，空有漂亮的羽翼，可总也飞不出去；往昔，是一盆你钟爱的花木，还须施肥、加水，才会有想象中的美丽。

往昔，多风之夜，心总是那么稳健踏实，为了不远处有一个港湾；睛明的晨光总是那么充实，一如昨宵梦之美好。

往昔那种隐然的期待而今换来无数真实的空虚，往昔那阵轻捷的足音悄然省略在简陋的门庭，如今那里已是一路寂然的尘灰。如今浑圆的电话铃声不再画出玲珑的想象，甚至也不再伫立窗前，等待那熟悉的影子，在盛夏的黄昏，立尽斜阳。

往昔的光阴太短，竟缝不起一件满意的礼服，只变成一串零星的信鸽从匣子里放出。

循着已渐模糊的邮戳走回往昔，原来往昔的世界那么狭小，两个人在一起总是挤挤的，往昔的天空也总是那么简单的湛蓝，除了月亮，除了星星，只有一片湛蓝。

原来你是那一角苍穹，而我是流云。

往昔的时光我们总挥霍不完，走不完的小径，说不完的话语，看了不知多少遍的那个池塘，那个山坡走了又走，爬了又爬，那曲歌终了又听，听了又终，没有完。往昔的眼睛总是那么亮，怒嗔中也抽不掉一丝不断的温柔，往昔的山水怎么看都象你的双眸，相顾无言，一瞬胜过一千年，一千年还是太短暂。

往昔的心总是塞得饱满，走到哪里都带着沉沉的知足，沉沉的思念，不象如今这么坦荡。往昔也有那么一种潇洒，有一点烦恼，或一点惘怅，总不愿多想。如今淡淡惘怅变成浓浓的失望，往昔没想到。

往昔不再来。

不再有三声敲击，在我深闭的门扉，月依然那么苍白，窗前的露依然那么重，风依然肆虐过无垠的海浪，门前的脚步声轰然，匆匆盘响到远方。一曲歌唱了几千年依然在到处飘荡，歌声唱的是一个古老的传说，带不来欢乐，也带不走悲伤。

不知道是我醒着，还是往昔本是一个梦幻。